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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之内,光影流转,构成清晰的文字。
这是裂天剑派内部专用的“剑影传书”
,比寻常玉简传讯更快捷,也更难被拦截窥探。
邱冰冰的目光落在那些光影文字上。
文字不多,言简意赅:
“奉掌门谕:东海龙宫千年‘海祭’大典不日举行,特遣弟子前往观礼致贺。
兹命真传弟子邱冰冰,率本脉弟子十人,三日后辰时,于山门‘斩岳剑坪’集结,乘‘裂云舟’赴东海。
随行礼单、人员名录、行程概要等,详见附于‘执事堂’之明细。
此谕。”
落款是“裂天剑派掌门令”
,并有一个小小的、凌厉的剑形印记,正是当代掌门“凌霄剑尊”
的独门标记。
光影文字缓缓消散,那枚“小剑”
虚影也化作点点流光,没入黑玉方匣之中。
小筑内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沙沙的风声,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邱冰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刚看到的,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门派任务通知,比如去某处矿山押运一批精铁,或者去某个边陲小镇清剿一伙不成气候的流匪。
东海龙宫。
海祭大典。
八个字而已。
然而,她周身那原本缓缓流转、有助于平复伤势的白色寒气,却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
几片刚刚在她衣襟上凝结出的、精致剔透的六角霜花,悄无声息地崩碎,化为更细碎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空茫,投向小筑窗外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流云。
只是这一次,那空茫的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坚硬、冰冷的东西,微微“咯噔”
了一下。
像是最精密的齿轮,被一粒微不足道、却偏偏卡在关键处的尘埃,硌了一下。
东海。
那个地方。
那个有着无尽深水、幽暗宫殿、以及……一个她几乎已经忘记容貌、只记得一个名字和一段荒唐婚约的地方。
还有那个人。
邱尚仁。
一个苍白、沉默、在龙宫那种金碧辉煌却又等级森严得令人窒息的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影子。
她记得他那双眼睛,看向她时,似乎总想说什么,却又总是被她更冷的眼神冻回去,最终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无言的沉寂。
像东海最深的海沟,看不透底下是淤泥,还是别的什么。
麻烦。
一个巨大的、与生俱来的、粘在鞋底甩不掉的麻烦。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底再次默念了一遍这句早已融入骨髓的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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