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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川从来都说不出特别好听的话,但这一句,配合罕见的无措眼神、低声下气的声调,沈璧然觉得无异于是玩命在哄自己了,心里越得意,表面上越演得委屈,“哇”
地一把抱住顾凛川,一边哭嚷着“我爸好可怕”
,一边死命推着顾凛川远离战场。
家庭教育不了了之,半夜,阁楼卧房,沈璧然又晃着脚丫子指挥顾凛川给他读书。
“今天读点什么呢。”
他随意翻着顾凛川床头柜摞得高高的书,其实那些都是他的书,到处乱丢,家里哪哪都是。
他挑了半天,最后抽出一本英文诗集,亚麻色绢布书面,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很有质感。
“读诗吧,老师说你有读英音的天赋,你就用英音读。”
诗很长,顾凛川看不懂,但能拼读。
他心知肚明,英文读物不可能哄睡沈璧然,因为沈璧然会忍不住跟读,模仿他的腔调。
但那晚顾凛川被猪油蒙了心,只要沈璧然不哭,让他干什么都行,他把诗集接过来,任劳任怨地从第一句开始。
“ourbirthisbutasleepandafetting......”
……
少年坐在床上读书的声音犹在耳畔,和沈璧然此刻听见自己的声音逐渐重合。
“……intheprimalsympathy,whichhavingbeenmusteverbe;
ihingthoughtsthatspringoutofhumansuffering;
ihthatlooksthroughdeath,
ihatbringthephilosophid.”
沈璧然立在墓碑前,轻声念完了这句诗。
身后的墓园管理员说:“这首诗很宁静。”
沈璧然点头,“是他给我读过。”
墓碑上刻着两行字——“愿爱人顾凛川,灵魂于此安眠。”
落款是“爱人沈璧然”
。
“noah,你为什么要临时取消仪式?”
沈璧然叹了口气。
管理员听出他沉郁,改口道:“不过确实也有一些人会觉得,死去多年的人不该再被打扰……”
“人没死。”
沈璧然打断了她,“我很抱歉。”
管理员:“……啊?”
“他送我来的。”
沈璧然又指了一下墓碑。
管理员后背一冷,“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段凄惨爱情故事摇身一变,成了抓马喜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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