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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来,还未来得及去看,很吓人吗?”
这声音十分生疏,樊宁抬起眼,只见萧萧落叶间,不知何处飘来个英武俊朗的美少年,生得深目直鼻,黝黑的面庞冗长的脸儿,十分疏阔精神,他头戴进贤冠,身着鸦青色官袍,看似应当是刑部官员。
见樊宁打量自己,此人也不避讳,偏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给人以潇洒通达之感。
樊宁觉得他十分眼熟,却不知在哪里见过,愣了好一会儿,方插手与之见礼:“抱歉,我以为是我家主官,敢问阁下是?”
“你家主官?那你说话倒还真不客气”
,那人一挑修眉,对樊宁回礼,谁知弯身低头一瞬竟没站稳,一步踉跄“哐”
的一声,怼上了樊宁的脑门。
两人皆“哎哟”
一声,向后趔趄半丈,头晕眼花站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扶着额,苦笑着道歉:“啊对不住对不住,我脚下没站稳。”
“小事小事”
,樊宁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只是暗想得亏这画皮仙手上功夫好,不然岂不要把她这层新脸皮给撞掉了。
“方才话未说完,在下刑部主事高敏。
你是薛御史的属官?我看看宁淳恭?”
高敏瞥了一眼樊宁的鱼符,读出了樊宁的化名,随即爽朗一笑,又对樊宁揖道:“宁兄好。”
若说是刑部负责此案的主事,那么此人就是自己洗冤路上最大的对手,可偏生对方这样性情爽朗又知书达理,让人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宁兄,来帮我个忙”
,一直蹲在尸体边仔细查验的薛讷终于出了声,打断了樊宁与高敏的寒暄。
樊宁快步跑上前去,低声对他道:“那边来了个刑部主事,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薛讷嘴上沉沉一应,整个人却依然浸泡在自己的世界里,抽丝剥茧,慢慢还原,猜想着此地可能发生过的事:“帮我把这马车抬起来。”
樊宁忍着恶心,上前帮薛讷抬起了马车后厢,薛讷仔细检查了车辙印后,又让樊宁放了下来。
樊宁立即又逃到一侧道旁,跟那高敏一起,捂着鼻子远远看着薛讷查案。
这些尸体虽已焦烂、腐蚀,但其上的伤口却还是清晰可见,从这些人的口中无灰,以及周围未烧掉的树干树枝上夸张的血迹来看,焚烧的行为应当是发生在死亡之后。
可若是想毁尸灭迹,为何又把这些人晾在此处,留下这惨烈的现场,甚至连同这马也要一道受此灾厄?若不在乎这些僧人曝尸荒野,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将尸体焚烧呢?
路尽头忽传来一阵马鸣声,骏马拉着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行至眼前,一高一矮两官吏阔步走了下来,只见矮的大腹便便,没缸高比缸宽,走起路来一摇三晃,高的则迎风直颤,两条腿搅屎棍一般,站也站不大稳,但这两人都是一样骄矜的神情,睨着高敏道:“哟,高主事来的倒是快。”
原来这两人是高敏的同僚,亦是刑部主事,负责查理此案。
高敏上前与他两个见礼:“我年轻,办案资历浅,许多事不懂,总要先来看看,免得拖二位的后腿”
那麻杆一样的主事见薛讷一直背身蹲在尸首边检查,以袖掩口,晃着身子上前,想看看他到底是何许人,官腔还没打出口,就被焦黑恶臭的尸身吓得连连后退:“噫!
你又是何人?”
薛讷依旧缄默不语,似是没听见麻杆的问话。
麻杆不悦,转头就向那胖的使眼色告状,胖主事即刻上前来,飞起一脚欲踢踢薛讷的靴帮。
“噌”
的一声,樊宁拔出腰间鸦九长剑,剑锋停在那胖主事靴履不足一寸之处,吓得他登时缩了脚,比王八头还伸缩自如。
他抬眼一瞥,只见樊宁不过是个十六七岁乳臭未干的少年,登时起了无名火:“你又是何人,见本官不拜,竟还敢持刀威胁?”
樊宁上一瞬浩气凌然,下一瞬却换做了一副巴结谄媚之态,双手平托着,向众人介绍薛讷:“几位别忙,我们薛御史正在查案。
现场脏得很,死得也不大体面,莫要脏了几位的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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