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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也不知道,愣愣地站着。
他们的脸上都是一副既好奇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达娃说:“要是阿爸阿妈在就好了。”
程汝意说:“等他们回来。”
“等到什么时候?”
达娃说着,看大黑马和藏獒要跟过来,就打着手势说:“你们守着,哪里也别去。”
他们穿过公路,跑上了台地,跑进了达娃的阿爸和阿妈睡觉的房屋。
房屋里有电话,达娃拿起来就拨号,但是拨了几次都不通。
程汝意问道:“你给谁打?”
“阿爸。”
他沮丧地告诉程汝意,他阿爸和阿妈前天一大早就走了,是被乡政府的多玛叫走的。
多玛是乡长,还兼着这一带的巡逻员。
他一出现,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车祸啦,塌方啦,桥断啦,河水泛滥啦,野生动物受害啦。
他们是去抢险的,每次抢险都很急,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白天,说走就走。
阿爸骑着他的青花马,阿妈骑着她的白骡马,多玛骑着他的大灰马,说一声:“达娃好好的,他们走啦。”
然后就疾驰而去,飞快地消失在公路那边。
他们回到倒地的枣红马身边,看到孩子还在哭,大黑马和藏獒低头轮番闻着枣红马的鬃毛,像是在询问:你从哪里来?又像是一种安慰:可怜的马呀。
枣红马一只眼睛埋在草丛里,一只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程汝意和达娃。
达娃走过去,摸摸它的鼻子,又摸摸孩子的头发,这可怎么办啊?
那孩子大概有四岁,一边哭一边喊:“阿爸,阿爸。”
不用说,肯定是孩子的阿爸把孩子和枣红马带出来,又把孩子和枣红马搞丢了。
程潇说过,马是一种个头大、胆子小的牲口,有时候比野兔的胆子还小。
它不是在走,而是在跑,跑啊跑啊,跑得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但是它不能停下来,它知道停下来就更不能回家了。
它跟孩子一起呼唤着主人,跑过了黑夜,跑过了草原,跑到这里就把自己累瘫了。
达娃从裕链里抱起孩子,放到地上。
孩子甩动着有点宽大的小皮袍,朝前走了几步,又回到枣红马身边。
枣红马用鼻子地叫了两声,像是在给小主人说话,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
孩子还是叫着“阿爸。”
达娃问:“你阿爸在哪里?”
程汝意也说:“他怎么把你搞丢了?”
孩子慢慢地抬起胳膊,用弯曲的小指头指了指远方。
远方是辽阔的草原,是绵延的雪山,一个人哪怕是大人小得连蚂蚁都不是,他们怎么看得见呢?
程汝意用袖子给孩子擦了擦眼泪,又拉起孩子的手问道:“你叫什么?”
看孩子摇摇头,程汝意又说:“一个人、一匹马、一头牛、一只羊,都是有名字的,不会喂喂喂地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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