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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青灯古佛,凡尘不扰。
“我确认过了……”
江临歧声音压低几分,“她是当真不闻宫外事,不见外臣,不见皇帝,甚至……连她那位权倾朝野的嫡亲弟弟陆韫,也一概不见!”
“动长水校尉的人选,就如同伸手去拔陆韫亲手插在宫门上的刀!
他怎可能无动于衷?此举必然会激怒他,恐引来雷霆反噬!”
林若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这是他的底线,但他都能来试探我的,我又岂能退缩,以他那性子,只怕会极其、极其不满。”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文书上“徐州”
二字,带着一种如同抚摸猎物的危险感:“他嗅到了变动,想在接下来的局势中占据主导,我们退让不得,行了,去办吧。”
江临歧恭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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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阴新城之东,同样的水门,也在早已经洞开,
水门外,正是当年战国时由吴王夫差修筑的,连接长江与淮河的运河邗沟,当年中祖刘世民继位后,曾经让子孙在百年之间,开凿水系,连接海河济淮江等五大水系,不得为此急躁而虐民。
“若是按中祖的伟业,河通京杭,该是何等盛世,可惜子孙不肖,炀帝不按中祖的要求,硬要三年完成大业,生生祸国。”
一艘小船上,郭皎和钱弥在水门前排队,顺便闲聊。
在他们旁边,长长短短、各式各样的木船乌篷船,密密麻麻挤在并不宽敞的河道上,船身碰撞,摇摇晃晃。
船夫们伸长脖子,盯着那远处水门,眼中是焦急与期待交织的光芒。
这里每一艘小船都压得极深,吃水线几乎与水面齐平,船上满载着堆积如山的货物——成捆的、泛着植物光泽的丝麻,散发着独特膻气的雪白或褐色的羊毛卷,还有呛鼻但不可或缺的大块石灰,桨橹击水声、船身摩擦声、船夫间的吆喝声混作一团,让郭皎不得不大声说话才能让钱弥听到。
“那是自然,逆天虐民曰炀,好大殆政曰炀,薄情寡义曰炀,离德荒国曰炀,这可是古今第一的恶谥,”
钱弥随口回道,“挪用军需、任用藩镇夷兵,修筑佛窟,能干的事不能干的事都做,民间传说,都说他是天上的罗睺星转世,是上天派来给汉室的劫数。”
说话间,随着着船只挤入城内水道,河面顿时狭窄许多,撑船的汉子们需得使出浑身解数,既要驾着小舟灵活地在狭窄的水巷中穿梭,避开同样行进的同伴,又要将货物精准地送达散布在两岸的无数小小码头。
郭皎一眼就看码头的石阶上,早已站满了人,一个个看着就充满了主事的派头,他们目光锐利,紧盯着船上卸下的货物,嘴里飞快地报出价格,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字句,与之对应的,是船夫们粗着嗓子的反驳、辩解,甚至是对货物成色的一点小小的指责——这是交易前的博弈,唾沫星子在潮湿的空气中横飞,争辩声在临水的白墙黑瓦间回荡,让郭皎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何谓繁华。
相比之下,青州百姓那日子过得,怎一个天下地下得了!
不能想不能再想,郭皎又看向船舱里发烧的夫君,脸上愁色更重:“钱从事啊,夫君高烧不退,已经很虚弱了,真的要去妙仪院做那什么子‘刮骨么’?”
“那没办法,驿站的郎中说治不了,那就是治不了,”
钱弥耸耸肩,“再说了,不是刮骨,是用小刀把他腿上的脓血去除,这得在干净的地方,在那驿站里,只会加重。”
郭皎更觉得害怕:“那我夫君,他的腿不会瘸了吧?”
“这你放心!”
钱弥安慰道,“看在旧情上,他侄儿肯定会养着他,饿不死他。”
一天三柱香换三碗饭哩,香可比饭贵,谢淮没准还能高兴省钱了。
郭皎听得掩面,心如死灰,觉得这新城的繁华与自己无关了。
只能哭哭道:“这,那谢淮侄儿多久能归来啊,这血亲不在身边,我总是生出几分不安。”
感觉这个徐州,对她和夫妻都充满了恶意。
“放心,少则半月,多侧一月,他就回来了。”
钱弥安慰道。
回来不说,还会带两个更满怀恶意的过来。
另外,莫名地,他就觉得事情可能还没结束……主公和那陆韫每次交手,总有那么几个人,被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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