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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杨家湾连同那“哗啦啦”
的水流在猫儿山和砚台山之间回荡。
“糟了……她娘……石河堰垮了……山脚下的那些家背着山不一定听得到声音……”
杨老四马上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那个巨大的水库,一旦垮塌,住在猫儿山脚下的村民如不撤离,一定会被掩埋!
他扔下锄头,一只腿跳跃着过去拾起了木拐。
“你接到挖,我要去喊人……”
自家山腰上的几间破屋子最多垮塌,那些溪边的人家如果被泥石流掩埋,必死无疑!
拝子摸着黑,想要先去把离他家最近的邻居——桂英娘一家叫醒——谁家的房子又会像他家一样“屋漏偏逢连夜雨”
呢?
淑菲被这响彻云霄的声音吓得又大哭了起来。
父亲要去喊人的决定从屋后传了进来。
“不要哭了!
妹,你去给娘打电筒,不要跑,雨小多了。
我和爹去!”
淑芬的决定让妹妹有些不可思议,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煤油灯被风吹灭了,二姐已经找来了一个灯光微弱的手电筒,拉着妹妹往屋后走。
淑芬和娘互换了一个亮一点的手电筒,冒着雨撵上了爹。
瘦小的淑菲差点被着肆无忌惮的暴雨打倒,但她依然坚强地握着手电筒,紧紧地盯着挥着锄头的娘。
猫儿山顶上也陆陆续续有人亮起了手电,柱状的灯光和藤状的闪电交错,如注的大雨像魔鬼在舞动。
人们的呐喊声湮没在这雨声、雷声、风声之中,山顶的人舞动着灯光,告诉山下的人危险即将来临,山下的手电筒也在回应着。
“爹,小心……”
横七竖八的树枝和竹子挡住了本该熟悉不过的路,这个穷湾湾呀,因为山势不得不分散地住着,虽说是邻居,可距离也不近呀!
“你别去了,我去,爹!”
大雨早就把人淋成了落汤鸡,被雨泡松了的地砍不断滑坡。
那个在她家门前骂街的桂英娘,眼瞎耳聋,孤身一人,他儿子杨桂勇去林木乡买猪种,好像白天都没回来——可恶的赌棍!
父亲的善良淑芬知道,何况在这大是大非面前何必去计较那些呢?
山洪的声音越来越近,杨拝子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他的拐棍陷进了泥巴里,根本就拉不出来,几乎跟着泥流滚爬着往下滑。
他突然抓住一棵小树,改变了主意——他在这儿打着电筒,让淑芬下去叫醒那个瞎子再背上来——那个老太太一定还没有醒来,要不然这么近了已经能听到她标志性的嚎啕了!
浑身湿透的淑芬借着灯光和闪电,推门进了桂英家——这个老太婆啊,大意得晚上门都没有闩,“桂勇哥……”
淑芬大声地叫了几声,进了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那个可怕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淑芬大约知道老太太在西屋,摸索着钻了进去摇醒了还在熟睡的桂英娘——这屋子也和她家差不了多少,已经到处都是水了。
“做啥子……贼娃子还偷到我这个瞎老婆婆家了吗?”
老太太迷迷糊糊地大嚷起来。
淑芬顾不上听她那么多,拉起她来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就走。
“王嬢孃,水库垮了,快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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