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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理解。
老哥,现在顺儿可以说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这娃娃懂事,哭着犟着要回来,因为他舍不得你们,或者说不忍心看到这个家破败。
回来这小半年,娃娃肩挑背磨,肯定没得啥子怨言,可是你想想,他有一天是开心的吗?”
杨泽贵越来越无奈,他和这个城里人说不清楚,提高了声音分贝:“如果你是来带他走的,你就直说,我们没得这个能力养好他,让他读书,你有,让娃娃自己选嘛!”
“老哥,你不要冒火嘛!
我这不还没说完吗?我看你本来是个有耐性的人,这么绕着弯儿我自己还难受,我就和你直说了吧!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就算是我接他走,他也不会走!
我也没打算来接。
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要是有机会让娃娃成为工人,你愿意不?”
杨泽贵低着头,有些自责刚刚的大声。
“他不是说他读那个书拿不到文凭吗?”
“和文凭没得关系,我想把他户口转到江云去,有了城市户口,这个事情就好办了!”
杨泽贵抑制住心中的怒火,这说来说去还是要把娃带走呀?其实他也想过让富顺自己出去闯一闯,毕竟这个孩子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就算富顺真的走了,老两口带着两个女儿,等过两年淑芬大一点,找个合意的上门女婿,这个家也基本能扶持走了。
想到女婿,杨拝子又思量起来,最为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让富顺成为女婿。
两个娃娃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尤其是富顺回来之后,两个懂事的孩子一起为这个家操持着,似乎走得更近了,看上去都那么般配,说不定在娃娃的心里,已经认定彼此了呢?
“老刘呀,这个事,我再和他娘商量商量吧!”
杨泽贵继续干活。
其实他的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就算同意了,也不能让他娘知道,否则想也别想。
“嗯,在你们答应之前,也别告诉富顺。
其实就算是户口迁走了,我也没打算让他立马就走,至少……至少等到你二姑娘找到合意的女婿,或者是你家大女婿出来……”
刘永翰说完这段诚恳的话,看到富顺已经往这边走来。
赶紧往爬上一个小坡,富顺伸出手拉了干爹一把,他才上到竹林边的田坎上。
两个人有说有笑回家去了。
这一幕,杨泽贵看着眼里,心里泛起了阵阵酸楚。
对这个农民汉来说,他不可能像城里人那样直接去表达真挚的父爱,也不可能想那个生意人一样去给予孩子美好的未来。
可是,他又有什么权利去阻止孩子追梦呢?就算是机缘巧合,孩子通过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机遇,“成为工人”
,从此以后就跳出了农门,这不也是老刘木匠的临终遗愿吗?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就去拒绝好心人的帮助吧?
也许这就是宿命吧?刘木匠为了这个孩子和他可怜的母亲,放弃了工人身份。
世事轮回,现在又让这个孩子成为一个工人,并且是大城市的工人!
一定是老刘哥在天有灵吧!
在吃午饭之前,淑芬把做好的每一样菜都盛一点,和富顺一起到山上去看望了桂英娘。
到了晚上,杨泽贵第一次在院坝里点燃了篝火。
这对木柴缺乏的杨家湾人来说确实有些奢侈,熊熊的烈火把杨家人和刘永翰的脸照的通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没有城市那绚丽的焰火,也没有响彻云霄的炮声,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柴火的啪啪声。
“干爹,你给我们讲个故事呗?”
富顺发出倡议,又怕伤到也同样给他们讲过很多故事的养父,“每个人都讲一个,干爹先讲,讲了我爹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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