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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想,有一天设计出那么雄伟的建筑,甚至比那些还有气魄。
而要实现这些梦想,捷径就是去上学。
可是,自己哪有那个福气,他连一天学堂的门槛都没跨进过呀!
而今,这个刚刚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大叔告诉他,要供他上学。
他不敢相信,除非自己真的是他的儿子!
可自己明明不是,甚至连干儿子都不会是。
那他有什么理由供他上学呢?他想过上学,无数次地想。
对,他一定可以上学,尽快找到大哥,那么有能耐的大哥一定可以供他上学,呵,说不定富家都上完小学了,那我岂不是还得跳级才能赶上他呢?想到这里,他的答案也就明确了!
“叔,不上学了,上不会,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可能再去学堂读一年级嘛?!”
“你读什么一年级,我看你直接都可以上高中或者中专了!
我找人问问,市里刚刚成立了个技校,我应该能找到熟人!”
“不了,叔,真不了,我……我……我再想想!”
富顺看到大叔愤怒里带着渴求的眼神,他实在不忍也不敢再拒绝,至少不能现在就拒绝。
“好,你好好考虑一下。
还有,叔叔跟你说句真心话,我真想认你当儿子,把你户口落到我名下,你也顺便考虑一下!”
大叔的口气明显缓和了一点,从愤怒变成了彻底的渴求。
富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
自己不过是一个孤儿、弃儿,最后变成了别人的养儿,那边刚刚建立起感情,写下了“养儿防老”
的承诺,这边又冒出个争着当爹的城里人。
总不能拿这个爹的钱去养那个爹吧?乱七八糟的念头汹涌而来,最后汇成了一个字——走!
“走!”
叔叔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吓得富顺差点昏倒在地上,“走去街上逛下,剪个头发!”
本来美好的一天,突然黯淡了下来!
富顺就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噘着嘴走在刘大叔的身后。
码头依然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他再一次在人群中去搜索那梦里的亲人,依然一无所获。
桂英已经和其他人一起在卸货了,正在诧异为什么富顺今天没有上工,看到“刘干爹”
带着富顺上了街,心里的疑问才算落了地——哈,富顺一定是从了干爹了!
“刀疤刘”
难得这么悠闲地走在这熟悉的大街上,欣赏这初秋的美丽。
人行道上的法国梧桐开始飘零片片黄叶,偶尔一片划过孩子的脸庞,就像婆娑的大手在轻轻抚摸,全然不顾环卫工人的恼怒。
密密麻麻的电线杆上停着悠然自得的麻雀,时而俯冲到街边的屋顶,时而翱翔至蔚蓝的天空。
蓝天与白云相得益彰,骄阳与树影相映成趣。
炎热的酷暑暂别了今年的山城,寒冷的严冬还没来得及光临……
——这金黄色的时光,本该多么令人艳羡,可富顺的心里,却像是国强姐夫砸石头的大锤压在了胸口——难以言说的苦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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