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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给七叔打电话!
整个石桥乡一共有三部电话,一部在邮政局,一部在乡政府,还有一部在谢家坝的村委会。
最后的这部电话刚刚调度过来,主要是便于在县里办公的杨泽进和筹建小组直接沟通。
筹建小组副组长有三个,分别是三个乡的乡长,也基本不在这里办公。
现场指挥主要是县里派过来的工程师负责。
让淑芬心跳加速的重要原因是,打电话的筹建小组办公室,就在何攀小外公家不远的地方。
沿途的油桐树已经开始落叶,巴掌大的梧桐叶像灰色的地毯铺在了草地上;金黄色的桐果子悬挂在树上,随风荡漾发出风铃般的声响;崖上燕巢的泥土剥落了一层,那春天的信使早已不知了去处。
淑芬想到那群天空的精灵,会心地笑了笑,它们也曾像自己一样,出发之前总是先“梳洗”
一番,然后探出脑袋,去窥探那深邃的天空。
那个三乡交汇的大河里好不热闹!
两岸的芦苇开始枯黄,偶尔一只水鸟从中腾起飞到了河中央;渡河的船夫依然唱着欢快的山歌,全然不顾岸边垂钓者的嘘声;姐夫和其他石匠们喊着号子,把山腰开好的石方抬到河边,为筑起堤坝做准备;厂房的地基已经浇筑,机动船正从岔河方向运来砖头。
用不了一年,电站将在这里拔地而起,到时候,石桥将不再每天只能用电两小时!
近了,就在那几间瓦房里,门前那棵被风吹断的大柏树已经长出了新的枝桠,腼腆地抱成一簇。
淑芬突然好想变成那棵树,屹立在何攀每天都要经过的路口;或者是那树梢的小鸟,停靠在他回家的方向。
淑芬放缓了脚步,加速的心跳又让她的脚步不自觉变快。
屋前飘出几种草药的味道,那是“过路黄”
还是“夏谷草”
呀?嗯,这个味道好熟悉,一定是金银花吧?哦,那个拿着长烟斗坐在阶檐的白发老者,一定是外公的爷爷,这个全石桥少有的百岁老人之一,该怎么称呼呢?
“祖公公,吃饭没得呢?”
淑芬还是想起了正确的称呼。
老祖可能耳朵不好,根本没有应答,悠闲地仰望着天空吞云吐雾。
淑芬在何攀家的地坝里停顿了一下,东张西望之后根本没有发现那个高大的影子。
小姑娘有些失落,俯身抓了一把晒在坝子里的金银花,撒腿就跑。
老祖身体前倾,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也没看见,自言自语了一句“哪家的野猫”
之后,又仰躺在他的太师椅上吧嗒叶子烟去了。
淑芬紧紧地攥着那把金银花,过了好一截才摊开闻了闻,那种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陶醉!
“何先生一定是出诊去了吧!”
淑芬自言自语,“那是他的职业,更是他的事业!”
那个专注的白大褂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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