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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英一边说一边帮着富顺把大木箱子往上托了托。
健步如飞的李狗子一溜烟就不见了踪迹。
“富顺,你去读书的事情确定了?”
“没,还没想好!”
“码头都传开了,说你过完年就要去上学了!”
没上过学的桂英内心和富顺一样矛盾,她宁愿富顺别去上学。
自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要真是富顺去上了大学,成了吃供应粮的干部或者工人,自己怎么配得上呀?还不如就在这码头上当个小会计,不愁吃穿就行了!
富顺也在反复地思索这个问题,甚至专门为此给淑芬写过信。
他再次萌生上学的念头源于半个月前去了一趟李翔伯伯的家里。
半个月前周末,码头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当之后,刘永翰带着富顺到李翔的家里去拜访。
“哎呀,老刘,我是怎么说你的?搞完了封建主义,又要搞资本主义?我答应让你带小鬼来家里耍,哪个还兴提这些东西,先说好,一会儿拿回去,要不这门我都不让你进!”
李翔看到“刀疤刘”
整的这又是烟又是酒的,不禁怒由心生,还真把客人拦在了门外。
“好好好,我们清廉的老所长!”
刘永翰实在是无奈,只好先应承了,带着孩子进了干净整洁的屋子里。
李翔的爱人郑云霞看到来了客人,高兴得不得了,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瓜子水果的往外捧。
富顺第一次到城里人的家里头,好奇地东张西望,直到李伯伯关好门过来招呼他坐下,他才靠着叔叔在木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来,介绍一下,这是内人郑云霞,江云建工学校的老师。
云霞,这个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码头上的父子俩——刘永翰和刘富顺!”
李翔抬起一杯水,站在客厅中央。
“郑伯娘好!”
富顺羞涩地打着招呼,声音低得可能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大点声嘛!
娃儿有些内向,郑大姐,莫见怪哈!”
刘永翰批评了富顺之后,赶紧补充。
“不要紧的,你们聊,我去弄点儿饭!”
郑大姐口音是北方人,看到家里来了客人高兴得不得了,家里就老两口子,儿子在前线当兵,正愁到了周末家里冷清清的呢!
“不整了,大姐,我们坐一下就走。
一来是感谢一下老李哥,要不我现在还在牢里蹲着,桂英那姑娘也就没命了;二来……二来我是听说大姐是教建筑学的老师,想带娃娃来拜会一下!”
“刘兄弟,你说的那第一个就是他人民警察该做的,不存在感谢不感谢,”
郑老师对着李翔笑了笑,又看看害羞得低着头的富顺,“富顺是吧?我听老李提起过,你是打算让他上技校呀?”
“云霞,你们聊,我去做饭!”
老李一边说着一边从墙上取下围裙,往厨房去了。
“真不了,老李哥,”
刘永翰站起来看到李翔做了一个坐下的手势,又坐下来对郑老师说,“也不晓得能不能上?娃儿倒是对建筑方面感兴趣得很!”
“他有初中毕业证吗?”
郑云霞并不是很了解眼前的这个孩子,更何况上技校也需要初中文凭,并且要通过考试录用。
刘永翰看了看把头埋得更低了的富顺,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娃娃一天学没上过?”
“一天学没上过?”
郑云霞面露惊色,继而变得有些不高兴,“如果是想混个文凭,基本上不可能,现在都是正规考试录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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