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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他到愿意为他去死?”
谢钧低头俯视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他的气息落在她脸侧,呼吸沉沉急促。
谢钧的目光锐利又压迫,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要穿过她的眼睛,看清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蕴忍不住想避开他的视线,刚侧过一点脸,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下颌。
是谢钧。
指腹不重,却带着强硬的掌控,将她的脸重新扳了回来。
林蕴不得不看着谢钧,四目相对之下,林蕴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谢钧他是不是疯了?
林蕴咽了下口水,张张嘴想措辞解释,就听见谢钧嗤笑一声。
“纵使你喜欢陆暄和又如何,他家里情况复杂,人又太有良心,你们绝非良配,你莫要再白费心思。”
“前方是歧路,林二小姐你要迷途知返。”
既像是劝告,又像是警告。
说完谢钧松了辖制林蕴下颌的手,虽然箍住她手腕的手还没放开,但总算停了咄咄逼人,给了林蕴说话的空隙。
本来想侧过头的林蕴恢复自由后却不闪不避,她被谢钧激得来了点火气。
谢钧这都是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莫名其妙!
林蕴学着方才谢钧的气势,恶狠狠地瞪回去:“谢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替陆表哥挡了一箭,我那箭是替时迩挡的。”
“而且挡箭也不是替谁去死,是那种情况下,留一个更容易活下来的,比两个人捆在一起死更好。”
此话一出,林蕴看到谢钧面上的错愕,他面上的怒意褪去了些,林蕴却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委屈:“谢钧,我没有随随便便就去死,我尽力了,只是真的活不了,我要么拖着时迩一起死,这种情况下,我把生路让给她有错吗?”
林蕴觉得自己的委屈来得奇怪,但当初是谢钧同她说的,纵使死后能重来,每一次活着也应用尽全力,活到机关算尽、活到全是死路、活到无法喘气为止。
她照做了。
茶摊的刀光剑影之中,她努力不拖累大家,还壮着胆子踹了歹徒两脚。
逃出茶摊,有人追在她身后拿刀砍她,林蕴埋头往前跑,逼自己理智地挑马牵马。
她倒在林子里,都那么疼了,她还是在大口大口喘气,努力撑着眼皮,不昏睡过去。
她是真的尽力了,可她还是死了,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从始至终,她都身陷囹圄,她小心翼翼地一人做事一人当,努力不让身边人受伤。
被丢到四处吃人的大周,她谨小慎微地活着,但还是无力自保,这都是她的错吗?
“你说得对,是我没出息,是我没本事活下去。”
林蕴说着说着眼泪盈满眼眶,大颗的眼泪将坠未坠。
吵架时一哭就气势弱了,但林蕴止不住眼泪,她快速地眨眼,想让眼泪回去,却让泪水翻滚而下。
林蕴觉得哭泣减气势,但谢钧退得更快,这一滴泪水将谢钧仅存的那点怒火浇灭了,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后悔与不忍通通给了林二小姐。
他后悔纵是对峙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不忍她此时的痛苦与眼泪。
道歉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你没出息,也不是你没本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对不住,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了你,是我的错。”
归根到底,是他的错,是他没护好林二小姐。
谢钧抬起手,想替她拭去泪水,恰在此时厅外一道上了年纪的女声提醒道:“小姐,若还不准备出门,怕是会误了面圣的时辰。”
林蕴瓮声瓮气地“嗯”
了一声,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更亮了,她抬了抬被谢钧箍住的手:“我要去面圣了,谢大人还不松开吗?”
谢钧松了劲儿,后退两步,和林二小姐拉开距离,指尖蜷了蜷,像是捕捉那余温。
可耻的是,谢钧发现后悔自己方才的咄咄逼人,却对握住林二小姐的手腕毫无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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