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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蓝这一次是真笑了,虽然没意料中开怀,但也算是这阵子唯一开心的事了。
“挺好的。”
她说,“这事终于结束了。”
程树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扣着背后的墙皮,一点一点,指甲缝儿里都钻进了白灰,开口好像挺艰难,但也说了出来。
“妈,我想……把陆遥的钱还了。”
“说什么呢?”
张雅蓝大嗓门的把他的话打断了,意识到自己声儿太大,又缓了下来,“我惹的事,我自己担着,还钱这一局,我一个人去,和他两清,再也不欠。”
“树儿,”
张雅蓝难得的温柔,“你记住,你们两不相欠,你也不比他差点什么,明白吗?”
程树指甲的动作一顿,轻声的:“我知道的,妈。”
张雅蓝一直这样,给他撑腰,为他出头,恨不得事事都挡在他前面,把所有怪物都打跑,可张雅蓝说到底,也是个正常人,说完这些话,自己都绷不住了,吸了两下鼻子,再发出声音,就有了浓重的气音。
“树儿,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程树靠在不太干净的白墙上,眼泪决堤。
身体慢慢的下滑,支撑不住似的,瘫软的坐在了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不一会儿,裤子就湿透了两块。
听到上课铃声,又猛然站了起来,伸手很大力的抹了两把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稳下来,迈着大步低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管是高兴还是伤心,两分钟就够,他只允许自己放肆那么两分钟,日子还得过,却渐渐有了盼头,这不是挺好吗,他跟自己说。
在车上,已经和刚刚判若两人,一直笑着:“遥哥,去吃麻辣烫,我请客,我今天就想吃麻辣烫。”
陆遥开着车,在等红灯的间隙看过来:“好,我前边儿掉头,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去吃什么。”
“别总惯着我,”
程树不好意思,“我都忘问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麻辣烫。”
陆遥意简言赅,找到合适的位置掉了个头,往前开了几分钟,就到一家小店。
老式麻辣烫,带着股中药味,但够劲儿,小城的孩子就没有不爱吃的,从小吃到大。
小店很狭窄,食客很多,拼桌是在所难免的,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很正常,吃点顺口的,比什么都强。
卖麻辣烫的阿姨泼辣爽快,招呼着程树:“来了?”
程树笑着:“来了。”
阿姨未必知道他是谁,也不是经常来的熟客,就是她惯用的招呼客人的方法,然而却从心底里透露着热情。
程树看着头顶的招牌,很简单,麻辣烫熏肉大饼,还有几种饮料,就这么几个选择。
他说:“阿姨,两份麻辣烫,两张熏肉大饼,两罐可乐。”
自己心里已经算好了价钱,扫码发了过去,拉着陆遥去找地方坐,两把挨得很近的椅子,膝盖贴在一起。
反正藏在桌子下面,谁也看不到,不经意的亲昵最让人心动,程树低头,仿佛只是无聊中在等待着食物,其实心早就飞了。
又被突然喊了回来。
“树哥!”
高昂挺嘹亮一嗓子,把程树吓得一激灵,慌忙扭头看到了门口,高昂手拎着书包,站在那儿。
“哦。”
程树愣愣的答应了一声。
高昂从嗓子眼里骂了声:“靠。”
声音不大,却都听着了,他也没掩饰,继续大嗓门的:“阿姨,老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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