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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的份上,我起身到厨房里提起热水瓶一摇,发现里面是空的。
于是我倒了半壶水放在煤气灶上烧。
火苗呼呼地蹿着,多多少少给屋里带来一点热气。
泰安披着衣服,肉着眼睛,轻轻走到我身后,默默地站着。
我说:“天气冷,还是喝开水好些。”
他倚在门框上没有出声。
“阿一是谁?”
我问“我好象记得你没有结婚?”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现在和同事租了房子住在一起。
不要那样看着我!
是男同事…哦,见鬼!”
他烦恼地挠挠脑袋“我再说一遍――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是我,泰雅是泰雅,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想什么了?”
我平静地问。
他一时语塞。
趁他安静下来的空儿,我伸手靠近煤气取暖。
“天好冷啊。”
泰安无由头地扯了一句。
我没吭声。
他接着说:“出门连出租车都叫不到了吧?看来我今天回不去了。
你睡在哪里呢?”
我依旧没有理睬他。
“今天我告诉你的事情,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特别不要在泰雅面前提起,知道吗?”
我微微点头。
他无趣地等了一会儿,又说:“看你,还用水壶烧水,现在出租的房子都有饮水机,你也太抠了吧?”
“这是我妈妈留下的东西。”
“哦,我差点忘了,你这种冷血动物也是妈妈生出来的。
你家里好象一张照片也没挂嘛!
这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住?你爸妈住在哪里呢?”
夜晚似乎一下子变得浓重,充满了记忆中的苦涩无助,深深地包裹着我,让我透不过气来。
父亲,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抽象名词,外在表现仅仅是每月从外地寄来的薄薄的一张张淡绿色的汇款单,和最后那张用盖了单位章的信封寄来的有黑框的死亡通知书。
母亲要具体一点。
我还记得她站在窗前,篷着头,整日对着窗外的虚空,用最最恶毒污秽的语言高声攻击那个从来不曾存在过的夺走她丈夫的女人背影,和她背后悄悄抹着泪水的外婆弯曲的侧影。
在我上幼儿园以前,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所有的人的父母都是这个样子的。
当然,那是因为我太愚蠢太幼稚。
早在我上中学以前,就最瞧不起整天伸着胳膊要大人抱要大人亲的邻居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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