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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母女俩日常便是如此,斗时凶狠斗罢便好,凤卫惊奇于此神奇之母女相处之道,却也缓和下来,一起用膳,才吃了不多时,邓翔家的小儿子邓崖便给人领进来,口内禀告:“老太爷和老爷在如意观争执起来,三少爷也挨了两下子,如今父子三代在如意观吵闹,三少爷让我来问个信儿,看是文断还是武断?”
原来任九隆上了如意观,寻了任毓出来,将事情始末一讲,还未提避难之语,任毓便已怒火滔天,开口便叱:“逆子!
该行未行,邪门歪道倒是走得爽利,和你那三不着四的娘一模一样,你怎的不上天去闹天宫了事!
还责东怪西的,好大脸去!
饶是我未在官场趟几回水也晓得这是有人要拿捏阿大的错处儿找你下手,说不定还干着林家的事,你倒好,偏给人傻傻引着往火坑里跳,你那死去的妹妹读书比你少都知道谨小慎微,你怎的就会惹是生非?多大年纪还蠢笨如猪,真是羞让你姓任!”
九隆还未开口便给不甚喜欢的老父拿挂锁敲了几下头,当即便额角淌血下来。
九隆气怒攻心,一口痰哽在喉咙里,晕了半日缓过来,任毓还在骂。
任九隆暴怒,便回嘴:“你喜欢小燕你随她去,她一人孤单你去好作伴,说不定她枕边风吹得先皇高兴赏你什么阴兵总司马当,你倒威风!
我如何行事皆是我自己来的,你何曾教过我半分?何曾管过我?你卖那粉赚黑心钱,也不见补贴家里。
梳着道士头做着男、盗、女、娼的勾当,当人家不说、我不丢人?”
任毓见他竟然敢这么说话,当即挥起寿仙杖便打,任九隆一面躲一面还在数落:“我九岁便流落江湖赚营生,你在外头风花雪月不管家里,如今还有脸说我不管儿子?我比你好多了,还给宅子给钱,你又对我给了什么?!”
任九隆愈发撒泼,任毓愈发心烦,仿若连氏在家撒泼一般如出一辙的鬼吼狼叫嚷任毓深恶痛绝,恨不能一杖打死了算。
代兴去解救又挨了两下,便躲到一边不敢出头,任凭他俩狗咬狗。
代兴打发人回去请长辈定夺,也好推脱。
章氏倒是没太听明白:“文断如何?武断又若何?”
邓崖似乎早就知道会被问,从善如流:“文断乃学名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二人罢手、携手共进;武断便是先强行制服了,再威逼其服帖,但对老太爷大不敬,老爷面子上也不好看。”
章氏立刻决断:“文断。”
红颜却抬手制止:“武断。”
邓崖有些懵,不知如何是好。
章氏道:“能妥善解决的何必闹得更大?”
红颜坐下,翘起二郎腿,红绣鞋在雪白的足尖上晃荡着,很有一番风尘和霸气,与凤卫见惯的大家闺秀很是不同,但不守规矩却也非粗俗不堪,反而有些中性的意味,凤卫爱之深,也怀疑自己是否当真有龙阳之好,否则人家都爱柔情似水的,他偏喜欢个女汉子。
红颜道:“文断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今日偃旗息鼓,指不定何时又闹起来,再说兴儿这两下不能白挨。
可巧夫君旬休不必去办公,便把于痕西借去使使,只管大力摁住老太爷、掼了老爷,让两个恃强凌弱的都怕了,这才能下不为例。
我们行事也更便宜。”
章氏还是担忧:“还是文断好,武断太冒险。”
凤卫总算抓住机会插上嘴:“先礼后兵,人之常情。”
红颜睨了凤卫一眼。
哎哟,还真是厉害,总结陈词做得不错嘛,这大便宜让他占了,好人给他做了,自己倒留了个恶名。
凤卫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是好心好意出主意,怎么自家夫人好像不是特别高兴?害他都无有心思在稍后寻隙去红颜唇上偷胭脂吃了——他跟红颜这脾气顶怪又顶好相处的女子同床共枕这些日月,只得出一个善了之道,那边是:好话哄着,好错认着,好钱供着。
反正自家媳妇,惯着不吃亏,惯坏了美人觊觎便宜了自己。
邓崖见两个女子不说话,默认了凤卫的定夺,便告辞、领着于痕西回了如意观,代兴含笑,道真是中庸,反而把难题又踢回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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