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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常伴左右,必红巾翠袖,陪他灯下剪烛。
小画舫中,红颜听得代忠呐喊之声,不禁咂舌。
她当谁这么爱这曲子又唱的这么难听呢,原来是哥哥。
也难怪,本朝偏安临安以来,一直以腐糜的丝竹之音为主,好掩盖国弱之痛,哪还听得见壮阔之歌?也只有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哥哥才敢逆流而上了。
凤卫趁她分神,夺回笛子又不知藏去哪里,将琵琶堪堪往船壁上一挂,抬手、用微凉的指尖点点红颜的唇:“可麻?”
红颜忙往后退,低头不语。
被他触碰过之处仿佛起了火,烧得她心慌。
凤卫缓缓收回手,眼里充满尴尬,他转手挑起窗上的帘子,看着无边苍穹:“月如钩。”
红颜凑脸过去,笑道:“人人都爱圆月,我偏不。
我独爱钩月——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日圆了明日便要缺,缺的时日总比圆的时候多。
若贪图此刻之圆,明日看见缺的便长吁短叹;若是日日望着钩月都欣喜,看见圆月便更喜,每日煎熬也不必愁苦。”
凤卫一声嗤笑:“你过得逍遥自在,还说出这番学问来,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家好大的委屈。
天下不幸之人多了去,你还过得比他们好上许多倍,何苦在此为赋新词强说愁?若你真的了悟,郊外的静月庵主持可不是你?”
红颜气得差点冒烟。
这人真真是招人厌,上回她骂世人假清高,周鹤林还捧场呢。
这回她好好说自己的想法,反而被人说无病呻吟,可不气死她!
红颜这时气得要死,在很多年以后却明白了凤卫当时说这话的心境。
凤卫当年过得那般凄凉,连拉他的人都没有,他还是站了起来,不怨不怒,只想安静地完成“活下去”
的嘱托,而成日为家里那点鸡毛蒜皮小事叽歪的自己却在他面前讲惨,简直笑话。
红颜对着他的耳朵喊:“你这人好讨厌!
这番来下次不必再递帖子与我,我不看的!”
凤卫眉头一皱,转头便吼:“你敢?!”
红颜来不及躲闪,差之毫厘便吻上凤卫的唇瓣,吓得一佛出世、二佛惊天,当即愣在那里面如金纸。
凤卫也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撂了窗帘,擒住红颜的下巴,脸往前一送,便含住红颜的唇。
红颜想退,脸却被凤卫固定住,动弹不得。
红颜欲哭无泪,凤卫却放开了她,瞪着懵懵的双眼问:“之后该如何行事?”
噗!
红颜差点笑岔气。
他居然不会!
红颜捂着肚子:“别告诉我你从未看过禁书杂书、不谙世事?”
凤卫愤怒地一甩袖子,背对她,不让她看见满脸泄露事实的粉红:“胡说!
我看过的《春宫图》比你吃的盐还多!”
红颜拿手掩嘴偷笑。
你就编!
我不戳穿你。
凤卫一肚子懊恼。
分明是想占便宜,怎么感觉自己才是被调戏的那个?嗯,还是得回去修炼修炼,下回再找补回来!
明月高升,众生瞻仰。
喧嚣的西湖渐渐归于平静,蕴含着新暴风雨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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