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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麟道:“天色不早啦,再不回去,怕要关城门了。”
江先生将手中啃剩的骨头一抛:“就快找到了。”
这一回他没有说谎,果然将谢麟带到了一处村落。
程素素张眼望去,只觉奇怪:“没什么不一样的呀!”
江先生对谢麟道:“东翁可想起来什么没有?再仔细想想,这是什么地方?”
一脸“我很看好你”
的模样。
谢麟想而又想,严肃了起来,压低声音问道:“先生,难道是我记错了?这些日子核对籍册,这里……本州并无记录!”
他又想了一下今天的路线,确定自己对方位、距离没有糊涂。
谢麟心里是震惊的,他常读史,知道有大量隐匿户口之说,然则到本朝这等事情应该已经绝迹了。
他也知道,普通人家生了孩子,在其幼时会隐瞒不报,盖因夭折得多,报了上去不及销掉,就是一笔税赋徭役的负担。
整个村子在籍册上神隐了,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真像江先生说的,从根子上就是假的,也不知道整个邬州还有多少这样的地方!
丰年只是损失些赋税而已,到了荒年……
江先生道:“东翁与娘子待我如何,我岂不知?不是我故弄玄虚,实是有些事儿,早说不如晚些请东翁亲自看了来得好。
世上总传颂着君子以德服人,令人改邪归正,是,有,不少!
那却不是做官的道理。
东翁也做文章,该知道传言、文章,是有虚头的。
等东翁在地方上做得久了,便会知晓,这世上‘民风淳朴’四个字,最是骗人。
君子是好,做官却不可有君子的呆气啊。”
谢麟郑重的点点头:“受教了。
先生不必担忧,”
又望了一眼村子,开口道:“回去罢。
过几天再出来转转。”
江先生见他沉得住气,愈发欢喜了起来,笑吟地道:“好好好。”
又讲解了些这样的村庄的情形:“世上有许多人,一辈子都不离开乡土,户籍路引于他们也无用。
官府但庸碌一些,便发现不了。”
谢麟问道:“先生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地方的?”
江先生此时愈发痛快了起来,道:“说穿了也不值一提,不过是懂点子风水嘛!
何样的地方会有人居住,不外有水、有田,顶好背个山,都是些粗浅的东西,又不是探吉穴……”
【先生的嘴也够毒。
】程素素默默地槽。
也为这隐藏的户口担心起来,这些都是税吧?不晓得背后有没有人呢?她知道,这户口的统计,虽然称得上严密,实则有不少漏洞。
如果地方上是这么个情况,什么统计表折线图,哪怕作图把头做秃了,都没有用!
就是不知道谢麟打算怎么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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