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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让他回家先告诉父亲,再跟姐姐、姐夫商量。
二人商量好,已点上灯,出来看她们玩牌。
算账时,尤氏婆媳输了,该请一台戏、一天酒。
凤姐说好后天吃东道。
吃罢晚饭,尤氏安排:“派两个人送秦相公回家。”
媳妇们传出话,好半天也不见人来。
有人来回:“外头派了焦大,谁知焦大喝醉了,又骂呢。”
尤氏说:“派谁不行,非得派他?”
凤姐儿说:“你太软弱了,放纵得家人这样。”
尤氏说:“你还不知道焦大?他自小跟着太爷上过几次战场,从死人堆里背出太爷。
没吃的,偷了东西给太爷吃;没喝的,找来半碗水给太爷喝,他自己喝马尿。
他就仗着这些功劳,祖宗活着,对他另眼相看,如今谁肯难为他?他老了不顾体面,只是好酒,一醉谁都敢骂。
我给管事的说了,以后不派他差使,只当他死了,谁知今晚又派他。”
凤姐说:“我怎不知焦大?你们把他打发到田庄上就行了。”
说完告辞,和宝玉上了车。
尤氏等送到大门口,见灯火辉煌。
焦大趁贾珍不在家,正大骂大总管赖二,说赖二欺软怕硬,有好的差使派别人,黑更半夜送人派他,是没良心的王八羔子。
接着又把所有的仆人都骂上了。
贾蓉忍不住命人:“捆起来!”
焦大哪把贾蓉放在眼里?反大吼大叫,说是要没有他,你贾家能做大官儿,享荣华富贵?如今不报他的恩,反在他面前摆主子派头,蓉哥儿再敢这样,他就跟贾蓉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凤姐儿掀开车帘说:“把这没王法的东西早些儿打发了,外人知道,岂不笑话咱这样的人家没个规矩?”
贾蓉应“是”
。
众仆人见焦大太撒野,就把他揪翻捆绑,拖往马圈里。
焦大却连贾珍都捎上骂:“我要到祠堂里哭太爷去,哪里想到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偷鸡摸狗,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
众小厮见他说话有天无日头,吓得魂飞魄散,忙用马粪堵他的嘴。
凤姐儿、贾蓉都装作没听见,宝玉却好奇地问:“姐姐,‘扒灰’是什么?”
凤姐儿呵斥:“不许胡说!
那是醉汉胡说,你是什么人,问这种事?我告诉老太太,看不捶扁你!”
宝玉吓得连连讨饶。
二人回到家,宝玉向贾母说要跟秦钟一同上家塾,也好有个伴读的朋友,正好发愤读书。
凤姐儿在一旁帮腔,说是秦钟多么讨人喜爱,还要来拜老祖宗呢。
老太太高兴万分,凤姐儿趁机请贾母后天去看戏。
贾母虽年高,但最喜欢热闹,到那天就带了王夫人、黛玉、宝玉等过去看戏。
晌午时,她回来歇息,王夫人爱清静,跟了回来。
宝玉陪贾母回府,等贾母睡下,还想去看戏,又怕打扰秦氏她们,想起宝钗养病,就去梨香院探望。
到了薛姨妈房中,先请了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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