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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
康熙的目光落在容芷手中的托盘上,那股异常浓郁的甜香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这是何物?气味如此之浓?”
“回皇阿玛,”
容芷将托盘轻轻放在御案旁一张空闲的小几上,笑着揭开其中一个瓷盅的盖子,“这是儿媳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叫‘焦糖布丁’。
想着三弟、四弟读书辛苦,特意做了些来给他们甜甜嘴儿,提提神。”
盖子揭开,那金灿灿、颤巍巍、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如琥珀般焦糖的布丁,彻底暴露在暖阁明亮的灯光下。
浓郁的蛋奶香混合着焦糖特有的甜蜜焦香,瞬间霸道地压过了龙涎香,甚至将那羊毛的膻气也冲淡了不少。
“哇!”
胤禛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大眼睛死死黏在那布丁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胤祉虽极力端着,但喉结也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直勾勾的。
康熙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那布丁的色泽和形态,确实新奇诱人。
“皇阿玛,您也尝尝?”
容芷适时地捧起一盅,递向康熙,笑容带着点小狐狸似的狡黠和讨好,“儿媳斗胆,手艺粗陋,还请皇阿玛品评。”
康熙看了看那晶莹诱人的布丁,又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曹寅和那堆糟心的羊毛,最终,还是抬手接过了瓷盅。
精致的银匙轻轻一碰布丁表面那层脆硬的焦糖,“咔嚓”
一声轻响,焦糖碎裂开来。
康熙舀起一勺,那嫩滑如凝脂的浅黄色布丁在勺中轻轻晃动,裹着些许深色的焦糖液。
他送入唇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柔滑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浓郁的蛋奶香混合着焦糖特有的、带着一丝微苦回甘的甜蜜,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那甜,是纯粹的、温暖的、抚慰人心的甜,与他此刻胸中的郁怒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暖阁里一时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和胤祉、胤禛捧着瓷盅小口小口、吃得无比珍惜满足的吸溜声。
那股甜蜜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竟奇异地驱散了方才剑拔弩张的低气压。
康熙慢条斯理地将一盅布丁吃完,放下银匙,脸上紧绷的线条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堆羊毛“垃圾”
,又看了看吃得小脸满足、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焦糖渍的两个儿子,最后落在容芷带着盈盈笑意的脸上。
“容芷,”
康熙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听不出喜怒,“你心思巧,手也巧。
这布丁,不错。”
容芷心头一松,连忙躬身:“谢皇阿玛夸奖。”
“至于这堆东西……”
康熙指了指地上的羊毛包袱,语气平淡无波,却让曹寅又抖了一下,“织造局办事不力,难辞其咎。
曹寅,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三日。
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停驻在那堆灰扑扑的羊毛上片刻,“……容芷,你既对这些新奇之物颇有想法,此物,便交由你处置。
朕倒要看看,你能琢磨出个什么名堂。”
曹寅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谢皇上开恩!
谢皇上开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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