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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指责、诘问,再次铺天盖地地涌向南流景……
直到祠堂深处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手指轻叩供桌的声响,裴氏众人才纷纷噤声,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
顺着他们的视线,南流景终于看清祠堂最深处还立着一道身影,可那道身影完完全全陷在黑暗中,只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袍角。
“流玉视你如珍似宝,黄泉路上,你却不愿陪他走这一遭吗?”
冷漠的、了然的、带着几分嘲讽的问话,从祠堂深处遥遥传来。
而这声音属于裴氏最年轻的家主,裴松筠。
几乎是裴松筠话音刚落,穿廊里便走出三个裴氏奴仆,各自端着毒酒、白绫和匕首,呈到了南流景面前。
“你自己选。”
裴松筠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
南流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那声音又如令签般抛了出来——“还是酒更体面些。”
下一刻,捧着白绫和匕首的奴仆应声退到了旁边,而剩下的那人斟满毒酒,朝南流景走来。
突然,一阵风从身后袭来。
南流景肩膀一重,整个人被往后带了一下。
她愈发站不稳,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酒盅也“当啷”
一声落地。
而那挥落毒酒的人就站在她身前,一袭红裙,炽烈如火。
“岂能这么便宜了她!”
随着一声怒叱,那红裙下的绣鞋转了过来,一脚踩上她的裙摆,然后往上一踢,抵在她的下巴上,抬起。
南流景不得不仰起头,正对上了贺兰映那张似仙非仙、似妖非妖的漂亮脸孔。
“流玉被她害得死无全尸,她怎能一杯毒酒就想了事?!”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闪烁着诡异的亮光,好似蓄势待发的蛇瞳。
“你们裴氏不好动手,那便交给本宫。
本宫将她带回去,剥皮抽筋也好,千刀万剐也好,总之对外就称她自缢在裴家,为裴流玉殉了情……”
说着,贺兰映脚尖一转,丢开了南流景的脸,“如此一来,你们裴氏得了好名声,本宫也出了一口恶气,如何?”
“……”
南流景低垂着头,闭了闭眼。
祠堂内,裴松筠终于从暗处走了出来,却远远地停在廊下。
仍旧是一身白衣宽袍、大袖翩翩,可脸上的表情却模糊不清。
“不论如何,她已是裴氏的人。
要杀要剐,都由裴氏做主,不劳公主费心。”
“裴松筠!”
就在二人陷入莫名的僵持时,同贺兰映一起闯进来的萧陵光忽地上前,随手抄起那托盘中的匕首,径直走向南流景。
“我替她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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