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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钦带兵从晋阳南下,薛廷恐不敌,匆匆率众入关中投奔萧氏。
眼下一行人就停在长安的萧府大门前,主母李氏带领着府中众人上前迎接。
“妾李氏,携阖府老幼,恭迎陛下、公主。”
薛灵初扶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站立在薛廷身侧,看见萧府众人快步走下台阶,向来自洛阳的天子和公主行礼。
“夫人不必如此多礼,朕此番前来,叨扰都督府了。”
薛廷的声音响起,同时抬手示意李氏免礼。
众人起身,各式各样的目光望向前方,见天子虽然年轻,又生得斯文俊秀,但却自有一种威势,当下稍减了轻视之心。
又向他旁边的永嘉公主身上看过去,然而只是一眼,就不由得怔在那里,久久移不开视线。
何为倾国倾城,当如是也。
许多双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薛灵初早已习惯了旁人这样带着惊艳或审视的视线,因而并未感到紧张,仍旧是从容自然地站立着,听薛廷与李氏交谈。
结束了寒暄,正要移步往前,此刻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之声。
声音由远及近,来势之疾无与伦比,听上去似有飓风席卷,雷霆万钧。
太过突然,身旁的侍女惊惶得一抖。
薛灵初也不由得回过头去,向着他们来时的那条路望过去,只见笔直而宽阔的石板路上,一队骑兵如奔雷一般快速驰来,声势隐隐然撼动地面。
天子的随行卫队和臣子们显然也注意到了,纷纷回望。
短暂的静止后,连忙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道路来。
到了近前,平地而起的马蹄之声“咔哒”
一下骤然止歇,落蹄声整齐划一地落在一个点上。
来者人数甚众,却森森然不闻半点声息,仿佛先前排山倒海的奔雷声只是薛灵初的一场错觉。
片刻后却有更加清晰的马蹄声传入耳中,一下一下的落在石砖地面上,沉重得好似踏在人的心头。
此时日光灿烈,空庭无影,一人一马缓缓上前。
灿阳沿着薛灵初的视线铺展开来,一直铺到骏马蹄下。
那人高踞于马上,一身深色骑装,于烈日下不减分毫的森冷与肃穆。
薛灵初看见他的脸,如同见到了厉鬼,登时打了个激灵。
双眸圆睁,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掐紧了,拼命地克制住喉咙里欲要发出的惊叫。
怎么会是他?
整整三年,那段噩梦一样缠绕着她的记忆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她渐渐淡忘了,然而却在这一刹那重现。
当初那个被她推下悬崖的人,他的身形和容貌都在这一刻与眼前的人重合。
烈日当空,薛灵初却感到刺骨的冷,如坠冰窟。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下了马,一步步上前,在李氏的招呼下,姿态恭敬而又从容地向薛廷见礼。
薛灵初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了的眼睛眨了眨,带着些疑惑。
早在来之前她就知道萧氏家主于三年前去世,现在由萧家的长子萧确执掌权柄。
根据李氏所说,薛灵初眼前这人正是萧确。
他前些日子在外巡城,听到天子驾临的消息,匆匆赶回。
难道只是巧合?可她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当年那个被她刺了一刀又推下悬崖的裴劭啊!
因为感到疑惑,薛灵初虽然心虚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看向萧确。
他站在薛廷对面,身影劲瘦而挺拔,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他略微瘦削的脸颊,面部线条深刻而冷硬,透着几分凌厉。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萧确停止了与薛廷的寒暄,转头看向薛灵初。
利刃一般的眸光笔直射来,薛灵初心中又是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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