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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袋子还有多少!”
“草袋子倒还能余下不少!”
张树亭答。
“那好,伙计在这里忙完,就赶紧都到南面去,用草袋装土堆在高粱堆四周围,以防雨大再泡塌了高粱囤。”
老孙道。
张树亭一听,也没有更好办法,便急忙点头道:
“就听你的老孙。”
接下来,老孙便带上几个伙计到南门外永丰齐货行去拉席子,剩下的伙计在烧锅上忙碌完,又赶紧到南面装草袋子堆在高粱堆四周围。
待按老孙说的忙碌完,又是已近中午。
张树亭也没有随伙计们回烧锅,就干脆在高粱堆的席棚下坐下了。
这时候,雨仍是不住劲地下。
城街上的水尽管不停地往城外排,还有四周围的河坑里排,但又似乎涨上来不少。
不用说,这时候,遍布在城内的几个河坑恐怕都注满了水。
这时候的张树亭,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十年前那十几囤高粱轰然倒塌,浸泡在雨水里的情形,但看着这雨势,心里也不由打起鼓来。
“老孙,你看老徐哪里有没有问题?”
张树亭无不担忧地问老孙。
“城南那片地,地势本来就高,我们的仓房又在岗上,应该没问题。”
老孙很肯定地说道。
说完,又见张树亭满眼流露着不安,便又安慰似的说道:
“老徐那里尽管放心,他侍弄了这么些年高粱,会比我们想得更周全的东家!”
张树亭点头,觉得也是。
一时间,二人便不再多话,又一起看着雨天想心事。
直到傍晚,雨势才突然小起来,接着,又渐渐地停了下来。
张树亭一直紧张地心,此时也稍稍放松下来。
只是此时,张树亭哪里知道,就在他的心稍稍放松下来的时候,绕城而过的瀑河上游,也就是瀑河发源地五虎岭一带,大雨也已经不住劲儿地连续下了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大雨,不但造成那一带泥石流发生和山体滑坡,更可怕的是滑下的山体堵塞了河道,数十丈高的雨水又如湖泊一般,积在相距并不近的两座高山之间。
所以,瀑河的水势虽然速疾,但这时长势并不很大。
但雨又在下过一天之后,也就在终于停下的这个傍晚,堵塞住河道的山石又突然被冲开。
一时间,蜿蜒而下的瀑河水不但突然暴满,而且到处决口,沿瀑河两岸数十里地带,瞬间便淹没在了一片亮光光的水中了。
而在瀑河的主干道上,顺流而下的洪水,更如一头下山的猛兽一般,直奔安肃城而来。
而要说起这安肃城,也没有处在别处,又恰恰处在瀑河主干道的正下方。
不但处在瀑河主干道的正下方,还在安肃城西北两里处一分两支,一支急转南流,一支径直东来,又在安肃城东南的地方汇到一处,继续向东南而去。
所以,洪水一到,安肃城便瞬间成了一片汪洋。
但此时最要命的还不在这里,最要命中的还是,这时候,由于连续的雨天无法出行,当大难来临的时候,根本没人知情。
张树亭当然也不知情。
所以,当那种急促而可怕的锣声还有“大水来了!
大水来了!”
的急促喊叫声再次响起时,张树亭还很是纳闷,心道,雨都停了,哪还来的大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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