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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寒,宫里主子们的衣物赶制的更加频繁,娇月累了两个月,终于趁着采买鹅绒的机会出宫透透气。
从皇宫到西市,区区两条街的距离。
娇月细细数着自己的步子,不急不缓地走着看着,走得挺胸抬头,走的意气风发,似乎这两条街的距离,确实是这么令人愉快的。
没有被兄嫂发卖,没有被污打死,没有日夜接客,没有一头撞死,没有重生归来,没有惹上疯批,没有被掳御苑,没有太子谋逆,没有加封女官,没有这一路以来的战战兢兢。
娇月刚刚站定,一阵有序的脚步声,西市最前面的成衣铺的门突然打开,两列家仆和快速跑了出来,在门口躬身行礼,留着八字胡的掌柜满面笑容等在门口,对着娇月更深地躬下腰,“小的永和成衣的掌柜李泰,给娇月女官请安,鹅绒已早早备好,就等您来验看。”
娇月学着萧亭渊的样子,面色不露任何情绪,只轻轻瞄他一眼,“李掌柜是吧?”
“是,正是小的。”
李泰刚直起来的身子,立马又躬了下去。
“永和成衣在京城最为出名,听说其掌柜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能干人,以一人之力将永和遍布全国的铺子叶榆城得井井有条,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泰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位女官年纪不大竟然这么会说话,一张老脸被夸得通红,躬身更低,“不敢当,不敢当,小的尽自己的本分而已,当不得您的称赞……”
“能知本分又守好本分,已是难得。”
娇月嘴角含笑,眼神和煦——这番敲打应该够了吧。
李泰仍旧躬着身子,连连称“是”
。
娇月不再理会他,大步迈入店铺,说道:“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去后院看看鹅绒。
永和一直为皇室供应丝绵之物,也算是熟人,大家不用客气了。”
李泰愣了愣,直觉有些不合规矩,试图阻拦,但娇月已经直直从他身边走过,还低语一句:“李掌柜,最好出门左转找个大夫,看看自己今日怎么突生了聋哑之疾。”
李泰脚下一顿,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娇月人已经转过前院照壁。
她并没有直接去后院储藏鹅绒的地方,而是在游廊拐角一扭身,去了永和成衣铺西北角下人们洗恭桶倒泔水的小院。
刚走过穿过一条小路,前面迎面走来两个人,捧着厨房端下的残羹点心等物,看这样子是刚从大厨房收拾回来。
娇月一看这两个人,笑了。
真是人有权后,事事都顺了,这来的,不正是将她卖入侯府的兄嫂么?
走在前面的,不正是天天骂她赔钱货的嫂子么?
兄嫂二人此时也看见了她,先是一愣,上下打量娇月的衣着,再仔细确认了她的脸,才反应过来,欢喜地上前,“哎呦,这不是娇月嘛,看看这通身的气派,想必是发达了吧!”
兄嫂二人喜不自胜,直接上手抓住娇月的袖口捻了捻布料,娇月穿的是一袭鹅黄精品蚕丝绸缎的长裙,样式虽是简单的女官服制,但这种精品蚕丝是蜀地新研制出来的料子,穿着保暖不说,还极其轻便柔软,但因为太过难得,所以目前只供宫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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