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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月沉默,生在帝王家注定避无可避。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室内的空气犹如泥浆一般裹缚住人心,令人任何情绪都变得凝滞,火炉中的炭火噼啪爆出一个花,闪动在瑞王琉璃般的眼眸里,他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不见往日肃杀,更像一只温和的大猫。
娇月眼中闪过诧异,瑞王刚好捕捉到她情绪的流转,随即软了语气说道:“你和我去吧……你应该知道是皇祖母想见你,这次躲了,那下次很可能是一道懿旨,何苦惹她……”
你说什么都对!
娇月狠狠剜了他一眼,这不都是你搞出来的事情!
反而现在还装成要护着我的样子!
心中郁闷不已。
她面容本就柔和温婉,即使是眼神出刀,也是那绵绵亮光的软刀,不吓人反而撩人,让人恨不得将脸递上来,让那软刀好好的削削切切,看得瑞王眼睛发直,然后被娇月用茶壶怼着腰推出去。
砰!
娇月果决地关门,将瑞王的鼻子拍得血红。
冬月十五,太后七十大寿,作为圣上的母后皇太后,自是更加的尊贵无比,太后在后宫浸淫多年,早在先皇时期就独揽宫中大权,即使后来去护国寺精修佛法,也是宫中最有实权的女人,年华已逝,但权柄从未旁落,是以,这次寿宴,礼部办得要多隆重就有多隆重。
礼仪规程也自然繁琐,正宴虽然是晚上,但一大早上所有人就要进宫拜寿,先是皇室之人,然后是朝臣,之后是宫眷,最后是各家命妇和其余宾客。
早上和中午都是在寿康宫等着太后亲自赐寿面,男宾和女宾是分开安排在不同院落,直到晚上正宴之时,才会欢聚一堂。
其中还有久久八百一十条规矩,娇月看着那厚厚一摞,密密麻麻的字,深觉自己中了瑞王的奸计。
天不亮便被程娘子从被窝里薅出来,按在梳妆台前开始打扮,瑞王前几天便派人送来衣饰,娇月本以为会是一些端庄款式,却不想是十分名贵的江南香云锦缎绣裙,极浅极浅的樱花之粉,领口和袖口皆是银线绣的月亮,而裙摆上则是一片樱花之海,裙摆走动之间,四周便泛起真正的“浪花”
,纯洁而高远,可见是极其用心,就连一颗扣子都是极为少见的粉色珍珠,和衣裙搭配完美,浑然天成。
娇月两辈子加起来也从未穿过这么漂亮的衣裳,顿时心下开怀不少,不再暗骂瑞王狗王八不是人,心中反倒赞道,没想到这瑞王还挺有品味。
房门被人轻拍了两声,娇月起身一看,谢长离正倚在门口,目光悠悠地看着她。
这是娇月第一次触到谢长离这般眼神,不禁怔了怔,这也是上次绣楼他帮她之后第一次见面,不知为何,娇月有些心虚。
至于是心虚之前利用他,而他明明知道却还是心甘情愿,还是心虚此刻身上穿着其他男子送的衣裙,而她明明知道两人是真的有婚约。
谢长离仔细打量着站在镜前侧身望过来的娇月,天刚蒙蒙亮,只有一线薄薄的日光晕了过来,但却映得那淡粉衣裙美不胜收,衬得穿着的人也艳丽得不可房屋,她的半边脸隐在日光照不到的地方,却轮廓柔软,高贵而悲悯,往日里被那粗陋官服遮掩住的风华,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谢长离心中却很痛——他的未婚妻,原来是这般的风华绝代。
但,和他之间却隔着那么多的鲜血白骨,于是,永生不可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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