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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插话有些失礼,他的脸上现出一丝红晕,“我是说,你女儿说的,不是真心话。”
书俏和欢欢妈妈一同看向他,只有欢欢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但凡有条件复健的残疾人,没有一个不想自己的身体情况能转好的。
哪怕,一万分的努力只能换来一分的成果,也愿意去尝试。
如果没有这样的信念,欢欢不会坚持那么多年,如果要放弃,最初最难的那几年早就放弃了。
如果真有什么能让我们放弃努力,那或许只有……感觉被身边所有的人放弃,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是,欢欢妈妈,你想放弃吗?你想过一个被命运几乎放弃的孩子,又再一次被至亲放弃的感受吗?”
江淮的手指轻轻颤栗,“幸运的是,我没有尝过这种二次的打击,所以我活了下来。
十五年了,复健没有让我站起来,甚至没有恢复我左手的功能,可是,就因为我仍然被我的亲朋挚友需要着,仍然受着他们目光的鼓励,所以我还是很感恩地活了下来。
十五年的努力,我换来了右手大半的自由,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值得,因为这恐怕很难去估量。
我只知道,如果再用十五年的努力,能换回另一只手的灵活自如,我很愿意。”
书俏勾起嘴唇,眼角却湿了。
江淮操控着电动轮椅,停在了宁欢欢的面前:“欢欢,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和哥哥握个手吧。”
他缓缓地将右手伸向欢欢的轮椅。
宁欢欢歪着头,点了点,右手很快捉了他。
“你的手比哥哥的还有力呢。”
江淮微笑道,“听你林姐姐说,你写得一手好字,对不对?哥哥可不行,写字歪七扭八的,可丑了。”
书俏走近他们,蹲下身道:“欢欢,你是不是很喜欢作曲家江淮的音乐?这个哥哥就是江淮呀。”
宁欢欢瞪大了眼睛:“噗(不)会吧……”
“他哪点不像作曲家了?”
书俏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江淮是坐轮椅的吗?”
宁欢欢咧嘴笑道:“兹(知)道哈,网桑(上)写了。
就四(是)、米(没)想到哥哥那么‘苏艾(帅)’。”
书俏止不住哈哈大笑,指着江淮的红脸道:“你看你看,把你哥哥乐的,都脸红了。”
于是,江淮的脸就更红了。
笑闹过之后,书俏正了颜色,向宁欢欢问道:“欢欢,如果你是不想去姐姐的康复院治疗,你可以换一家继续复健,可是,姐姐不希望你就此放弃让自己身体变得更好的机会。
欢欢,你已经不是小孩子,姐姐不想骗你,也许复健不能让你恢复健康,可至少会让你的身体减少痉挛,防止萎缩,你会生活得比较有质量,现在,你告诉姐姐,你还要不要继续复健?”
宁欢欢的瞳仁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我叮(听)、妈妈的,我先、回房……”
书俏还想劝,却被江淮的一个眼神劝止了。
书俏推着宁欢欢回了卧室,江淮紧随其后也跟进来。
“我和欢欢坐会儿,你和她妈妈好好聊聊吧。”
江淮扬起头,对她小声说道。
林书俏思忖了一下,这样的安排挺合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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