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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旷答:“是吕大人让卑职前来,今日从大内发出奏本四封,都要票拟。
吕大人与张大人两位辅臣不敢做主,故让卑职送到大人府上。”
姚旷说着就把那四封奏本拿出来放到书案上,看到这一堆黄绫卷封,张居正心中泛起一丝快意。
五年来,内阁发出的每一道票拟都是由他起草。
一个阁臣欲影响朝局,对各大衙门发号施令,其行使权力的方式就是拟票。
皇上号令天下的圣旨,就在这拟票中产生。
如今他守丧在家,吕调阳派人把奏本送来,可见两位辅臣尚无非分之想。
张居正排除了猜疑,嘴上却说:
“本辅守制在家,让吕阁老与张阁老代行拟票就是,何必送来家中。”
姚旷答道:“拟票乃当国大事,两位阁老哪敢做主。”
张居正不置可否,却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又道:“你去山东会馆找找住在那里的山东巡抚杨本庵大人,让他尽快写好辩疏,送呈皇上。”
“是。”
姚旷领命,却仍磨蹭着不走。
“你还有何事?”
张居正问。
“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说,”
姚旷仿佛害怕隔墙有耳,压低声音说,“今儿下午,翰林院掌院学士王锡爵到了内阁。”
“他去干什么?”
张居正嘴上这么问,心下已起了猜疑。
因皇朝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大凡某人登首辅之职,部院大臣都得前往恭贺。
但第一个前往恭贺的,必定是翰林院掌院学士。
皆因内阁首辅无一例外都是大学士出身,而翰林院掌院学士又是朝中词臣之首,因此首先接受掌院学士的恭祝,对于新任首辅来说不仅仅是不可或缺的礼仪,而且也是深孚众望士林归心的象征。
姚旷久居内阁,自然也熟悉这一掌故,故特意把王锡爵去内阁的事情讲出来。
首辅一追问,他又答道:
“王锡爵一到内阁,就径直去了吕阁老的值房。”
“啊?”
张居正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
按规矩,如果他回家守制,接任首辅一职的,必定是次辅吕调阳。
王锡爵这么快去拜访他,是何用意?
正在张居正猜疑不决时,游七忽又来报:“老爷,皇上又遣太监送礼物来了。”
刚送来宣慰谕旨,接着又送礼物,张居正心头一热。
他对姚旷说:“你先回内阁,凡事盯着些个。”
然后又整了整孝服匆匆回到客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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