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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点点头,叹道:“即便是政变,有太后支持,朕又有什么办法?”
“有。”
“唔?”
“张居正死后第二天,奴才心忧朝局,曾偷偷跑到大兴县乡下的一座小庙里头,拜见了一位异人。
那位邋邋遢遢的老头子,什么也没说,只封了一张纸让奴才带在身上,并一再叮嘱半年之内,若遇大祸,当可拆封视之,化祸之法,尽在纸上。”
“那张纸呢?”
“奴才旦夕带在身上。”
张鲸说着从袖子里抠出半个时辰前才在司礼监值房里封好的信笺递上。
朱翊钧拆开一看,只见一张寻寻常常的笺纸上,潦潦草草地写了几行字:
打胎。
打《四书》两句
左看三十一右看一十三合拢起来是三百二十三。
打一字
才名犹是杨卢骆,
勃也何因要向前。
打《书经》一句
朱翊钧横看竖看,终是解不透其中奥秘,问瞪大了眼睛站在旁边的张鲸:
“这不是叫人猜谜吗?”
“大概是的。”
张鲸装出的样子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惊奇地说,“既是高人指点,总会弄点玄虚的。”
“这头两个字‘打胎’,谜底在《四书》里头。”
朱翊钧说着在靠北里墙一排大书架上抽下一函《四书》,抖着书咕哝道,“这厚的一本,上哪儿找这两句话去?”
张鲸假装犯难,嘴上胎呀胎呀的念叨着,忽地把脑壳一拍,兴奋言道:
“万岁爷,奴才估摸出来了。”
“哪两句?”
“既欲其生,又欲其死。”
朱翊钧琢磨这两句话,说道:“胎在腹中,生死原也在一念之间。
唔,这个谜出得好。”
张鲸又看了看朱翊钧手上拿着的笺纸,说道:“第二道谜,依奴才看……”
“这道谜不用你罗唣,朕早就知道了。”
朱翊钧伸了一根指头从茶杯里蘸了水,在红木大案台上写了一个“非”
字,说道,“你按数字儿从左向右念,是不是三百二十三?”
“正是,万岁爷高明。”
张鲸狡黠地笑了笑,又道,“不知那老头子弄出一个‘非’字来,是啥含意儿。”
“要等三道谜底儿都猜出来方知玄意,”
朱翊钧此时已是着了道儿,又指着笺纸说,“这第三道谜,杨、卢、骆显然指的是杨炯、卢照邻和骆宾王,加上一个王勃,凑成初唐四杰。
这里点出了王勃的勃,却把王字儿隐去了,张鲸你查一查《书经》,带‘王’字儿的有些什么句子。”
朱翊钧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此时屋子里静得怕人,张鲸只觉耳膜发涨,不知不觉额上已滚下豆大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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