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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儿迷离,心儿愁怅怅。
不用说生前显赫死后孤凄,
不必叹人妖不分世态炎凉,
先生既是火凤凰,又何必
在这尘嚣浊世争短长?
先生啊,梦中见你头飞雪,
梦中见你鬓如霜。
凤凰在,天空毁,
凤凰去,国有殇。
先生啊,只道人间不可住,
奴家且随你,
黄泉路上诉衷肠……
玉娘边弹边唱,与其说是唱,倒不如说是一种肝肠寸断的倾诉。
唱到最后一句,玉娘已是泣不成声。
只见她扔下琵琶,将先前已在墓碑前放好的那把酒壶抓到手上,对着嘴猛力地啜吸了几口。
沉浸在凄婉歌声中的金学曾,抬头见玉娘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心中已生了不祥之兆,猛然喊了一声:
“玉娘!”
玉娘将喝干的酒壶朝荒草间一扔,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跄几步,又靠着坟包半躺了下来。
“玉娘!”
金学曾又喊了一声。
“金先生,奴家要跟着张先生去了。”
玉娘忽然变得异常的平静,但顷刻间她的身子就剧烈地抖动起来。
“怎么,你喝了鸩酒?”
金学曾惊慌地嚷道。
“不,是还、还魂、汤、汤……”
说话间毒性已发作。
玉娘嘴中喷出鲜血,她拼着最后力气对金学曾说,“求,求你,在这坟、坟包旁,挖个坑儿,将、将奴家,埋、埋下,奴家要陪、陪张、张……”
望着玉娘慢慢闭上了她那一双美丽的凤眼,金学曾欲哭无泪。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掏出手袱儿,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替玉娘揩干净嘴角的血迹。
此时月在中天,不知何处的草丛中,一只纺织娘正在低声地吟唱。
第四卷终
2004.11.9-2005.8.23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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