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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钗心事（第1页）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几百年前的姑苏，曾经有一个美丽的春日。

在城边的村落里，有一条广阔蜿蜒的长河，沿岸的桃花大片大片的开，柳树正是繁绿，将一整条河水染成了琉璃色。

水上，一群凫水的野鸭自由肆意，嬉戏逐游。

水边的桃花深处，有一座茅草屋。

春日里正是小雨濛濛的时节，茅草便远远地渗出清香。

小屋子很是朴素，颇有些传说里诗人归隐的意味。

事实上，这座老屋子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经被人废弃。

废弃的理由也很简单，家里的两个女儿纷纷出嫁给城里两个员外，当她们各自生下孩子，当老一辈身死之后，那些乡村里的过往便成了饭后茶闲里一个轻轻的曾经，只能说的如同桃花瓣落下那么轻。

倒是这对姐妹的两个孩子，也是柳家和杜家的两个孩子，时常来这条河边游玩。

春日里桃花烂漫，杜青和柳梨在花瓣飞扬的天空里放纸鸢。

夏天的夜晚，捉来萤火虫点亮茅屋的夜，在老屋子听檐下落雨滴答。

秋天总有成熟的蜜桃挂在枝头。

到了冬季，共看飞雪缓缓落入水晶一般的波澜。

杜青是哥哥，总会在一年四季天气好的时分驾着马车，带柳梨到老屋住上一两日。

春光先到门前柳。

彼时，柳梨所贪恋的，是曼丽春光。

而她喜欢缠着杜青，做什么事情都要先问问杜青在不在的原因，也是因为对春色的怀恋。

可惜，直到很多年后，当她在锦城看到一簇簇锦绣春景，艳丽浮华，而行人衣上的绣图比春光更甚，她才意识到，其实自己最眷恋的，是如烟青柳后，杜青澄明通透的一双眼睛。

望向所爱之人的眼睛，胜过一切的春和景明。

人世间的情感、利益纠缠太复杂，而柳梨在杜青那里，只学会了以真心换取一颗真心。

然而，柳家的小女儿比杜家的小儿子出众太多。

杜青也从未和柳梨表露过自己的一番心思。

在旁人看来，二人只不过是童年玩伴，以后的生活必然会渐行渐远。

是的，柳梨家世清白，又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两年后便到了选秀的年纪，无论是入宫还是赐婚都是可以想见的事情。

而杜青虽有一腔热血，奈何家境一般，又无出众的才能，将来可以谋一个地方小官的差事便是杜家烧了高香。

与柳梨交好的一众才子都不怎么瞧得上杜青，只不过把他当做柳梨比较亲近的一个哥哥。

似乎也的确是这样，因为那些才子们都隐隐知道，柳梨有一个墙头马上的情郎。

那人当然不是杜青。

“如果不是爱得足够深，那就是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否则，明明知道柳家的小娘子心有所属，杜青怎么还会对柳梨那么关切。”

“那必然是后者了。

想他毕竟是个男子，怎么可能忍受如此情形。”

市井闲谈的议论，有的也传入了杜青的耳中。

杜青没有分辨，没有理会。

直到很久之后，柳梨才知道，原来在杜青的认知里，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那时候，柳梨早已经忘记了少女春心萌动时，最初喜欢的那个少年郎的模样。

却在那个夜晚，一闭上眼睛，便想起了小时候藏不住心事，每每对杜青说起庾朗时，杜青低下去的声音，和眼底隐约的落寞。

柳梨对杜青，始终都是妹妹对于兄长的依恋。

某一年的春日宴上，杜家员外邀请一众的公子小姐来到府上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