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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第2页）

杜青举起画卷，遥对着圆月，银白色的月光透过薄薄的云纱如同流水一般倾泄而下。

杜青看着少女的脸庞，一时间看出了神，一个踉跄，撞倒了桌上的酒壶。

碎片声清脆，如同打碎了一场幻梦。

他不禁苦笑。

月前，他独身赶赴殿试，其实曾在锦城丝竹纷纷声里，遥遥望见柳梨。

锦城正是温暖明媚的时节，路上的花香在暖风里浮动些许醉人的意蕴。

柳梨鬓边簪一朵红花，娇俏地挽着庾琅的手臂，眉眼间皆是他不曾见过的笑意。

万里相见，本该是互诉衷肠的前奏。

只是锦城未曾赐给他们一夜的雨，而柳梨也不会想到给他剪下一把春韭。

那一天的最后，居然是庾琅先看到了自己。

庾琅已然换去旧日在姑苏的装扮，王城公子风采翩翩，鎏金纹饰尽显门阀高贵，和旧时花下一把素扇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杜青忽然间疑惑了，柳梨所钟爱的，究竟是曾经的庾琅，还是面前的庾琅？柳梨如若真的完全不在乎庾琅的改变，那为何始终不能够爱自己呢？

“小梨，你且配杜兄聊一会儿。

此间的桃花醉最是出名，我少不得费一番口舌店主才能匀我一壶。”

庾琅身处皇城，对人心最是通透。

他欣赏杜青的才能，也看得出杜青的心思。

如若柳梨是自己的妹妹，如若庾琅不必借助柳家的财富，他愿意通过柳梨拉拢杜青为自己所用。

只是事已至此，他希望杜青能够看清楚自己同柳梨关系，有些事情敞开来，反而能够天地宽阔，柳暗花明。

那一天他们说了些什么，那三言两语，溺在酒意里的杜青已经想得不是很清楚了。

只记得柳梨哀伤的双眼，和她朱唇轻启——

“杜青，让你痛苦的，不是我。

而是你的执念。”

“执念之所以被称为执念，不是因为执着，而是偏执。”

杜青何尝不知道，曾经的一切，真实的发生过，可惜未来永远都只是一场执念。

于他如此，但于柳梨，难道就不是了吗。

杜青捡起地上酒壶的碎片，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手，鲜血洇开在残留的酒里，扩散得如同欲望。

庾琅这个人，远远比柳梨所想的要复杂。

而锦城，繁华的背后也是如同黑夜一样的危险。

在柳梨的认知里，爱只是爱，其实并非如此。

若是只有爱，那终有一天，她会被爱所伤害、所吞噬。

可是柳梨不愿在他的身边，他便只能去往柳梨所在之处，在她落下悬崖的前夕，拼尽全力拉住她，或者与她一起沉沦。

杜青抬头，看向月亮，仿若回到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他们遥遥相望。

杜青喃喃——

“你不曾突然发现我的秘密。”

“而我们留下了遗憾，没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