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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陈晚星还站着没动,她没有往院门口迎,也没有退回堂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神色依旧是平素的沉静,看不出什麽异样,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心跳声正一下一下地,比方才快了些。
院门口传来陈父迎客的声音,紧接着是王老财爽朗的笑。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压低,大约是想着初次正式登门,不好太张扬,却怎麽也压不住那满心的欢喜。
陈晚星没有往那边看。
她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地面那一片细碎的光斑上,落在那双不知何时已悄然攥紧袖口的手指上,落在腕间那只安安静静的玉镯上。
然后,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很稳,不快不慢,踏着院中青石板路,伴着陈家人的寒暄,穿过满院子忙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她这边来。
她抬起眼。
王晏宁就站在廊下三步远的地方。
大概是心有灵犀,他今日也穿了身石青色的长衫,跟陈晚星站在一起,这衣服看起来就十分般配。
他的腰间系着一块竹青丝绦,衬得整个人比平日更清隽几分。
大约是出门前特意收拾过,发丝一丝不乱,衣袍也平整妥帖,连那系腰带的结都打得端端正正——却偏偏是歪的。
陈晚星的目光在他腰间停了一瞬,没有提醒他。
他显然紧张极了,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可那垂着的手指,指节分明地泛着白。
他望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麽,又觉得此刻满院的人来来往往,不是说话的时候。
可他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于是他就那样站着,隔了三步的距离,规规矩矩丶安安静静丶却又无比固执地望着她。
陈晚星忽然有些想笑。
她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弯险些漾开的笑意,声音压得很轻,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腰带歪了。
」
王晏宁一愣,下意识低头去看,随即耳根腾地红透了。
他连忙抬手去整,手指却不听使唤,越整越乱,那根竹青丝绦在他指尖绕来绕去,就是不肯乖乖归位。
陈晚星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那弯笑意终于压不住,从唇角浅浅地漫了上来。
她往廊下阴影里退了半步,避开院中往来人的视线,然后抬起手——
指尖轻轻握住那条作乱的丝绦,压平,挽起,收拢。
不过两息,那腰带便服服帖帖地归了原位。
她收回手,垂眸。
王晏宁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根整整齐齐的丝绦,又抬头看看她,嘴唇动了动,半晌,只憋出一句极轻极轻的:
「……多谢晚星姑娘。
」
那声音里带着未褪的红潮,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丶近乎傻气的欢喜。
陈晚星没有应声,只是笑着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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