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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生（第2页）

&esp;&esp;“兔。”

周寅坤神经紧绷，语气震惊：“我看到了，黑色的，应该是头发！”

&esp;&esp;“啊——”

夏夏借着宫缩又一次用力往下推，“就快出来了吗？”

&esp;&esp;男人瞧了眼阴口那团小小的黑色，瓶口大小，对于一整个孩子脑袋来说，还差得远。

于是他没敢正面回答：“兔，宫缩一来，你就用力，往下用力，我们试一次。

疼了想叫就叫，难受了就说，知道吗？”

&esp;&esp;“好。”

夏夏嗓音略显沙哑，强烈的宫缩过去，她呼吸沉重，眼中猩红却无泪：“好疼，真的好疼，一次比一次疼，我感觉我要死了。

周寅坤，我害怕。”

&esp;&esp;自宫缩阵痛开始以来，夏夏一直都很能忍的，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害怕二字。

她可以不让自己叫出声，尽可能地不给医生和保姆阿姨添麻烦。

尽管疼到发抖，喘气困难，也可以强撑着把想说的话对周耀辉讲完。

因为她要拼尽全力去维护自己的孩子，设法说服爸爸，求爸爸放了她。

&esp;&esp;而面对周寅坤，她终于可以毫不掩饰。

&esp;&esp;周夏夏一向要强，周寅坤再清楚不过，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恐惧、多痛苦。

他甚至在想，倘若当初她肚子里这孩子没保住，就那么流了，现在也不会受这档子罪。

&esp;&esp;往日一幕幕同走马灯晃过周寅坤的思绪。

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从戈贡村后山打算逃跑，摔了跟头满身狼狈，两人还大吵了一架，而后她甩手走人跑到香港，他去找，却连累她陷入重重追杀。

&esp;

，sp;&esp;“我看到孩子的头发了，夏夏，再坚持下。”

周寅坤紧盯着那原本狭窄的产道口，微微扩张又收缩，里面湿润的黑团缓慢显露。

&esp;&esp;手背被女孩修长的指甲抠出血口，他就像感觉不到一样，所有的感知都淹没在周夏夏用力时的低吟里。

&esp;&esp;夜晚的野人山湿凉寒冷，车内温度却同体温般飙升，混沌的雾气很快覆满了车窗。

&esp;&esp;伴随着宫缩剧痛和难以忍受的撑胀感，夏夏一次又一次的屏息、用力、推挤，阴道口继而开始出血。

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分明没有哭，泪水竟不受控制地一直流个没完，渐渐地，她意识开始恍惚，根本听不清周寅坤在说些什么，像极了灵魂正从身体中抽离的濒死之际。

&esp;&esp;眼前跟过电影一样，闪过许多以前美好的画面。

生日时爸爸妈妈一起陪她吹蜡烛，在湄赛爷爷做的咖喱牛河美味无比，她推着轮椅带外婆逛自己的校园，还有儿时的小公园，以及与颂恩约定好一同去考朱拉隆功的炎热下午……

&esp;&esp;最终，画面定格在昏暗的车内，周身充斥着血气和腥浊羊水的气味，基本没有间断的宫缩让人生不如死。

&esp;&esp;她也不过才十八岁。

&esp;&esp;她好累，好想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会那么累了。

&esp;&esp;她松开紧握周寅坤的手，闭上双眼，一丝力气都使不出了。

嵌入男人肉里的指甲松下，鲜红的血就顺着暴起青筋的手背涌了出来。

&esp;&esp;此时孩子头顶已露出碗口大小，周寅坤悬着的心猛然一紧，冷汗从背脊一路倒灌上后颈，他疯了一样的叫她：“夏夏，夏夏，周夏夏！”

&esp;&esp;“醒醒，夏夏不要睡，别睡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