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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下毒手法,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沈长青,更是无稽之谈。
莫非是有人专门挑在她出官驿的时间里下手?那燕无二又是干什么吃的?大周第一摆设吗?
清气入体,便犹如汩汩清泉浇在了肺腑之上,灼烧之感褪去大半,只剩下些隐隐作痛,反助着周粥疼醒了过来。
“沈……长青……”
她几乎没什么生气,张口的第一个字音轻到几不可闻,听起来就好似亲昵地只唤了他的名。
沈长青忙从愠怒中回过神来,沉声应她:“吾在这里。”
“是阿燕找你来的吗?他们……”
“吾让他留在吾房里了。
其他两个还不知道,也没惊动官驿里的人。”
沈长青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抢过话答了,才又问,“你可知自己着了什么道?什么时候着的道?”
“应该是什么慢性毒发作了,从……从到崇州起就时不时有些头晕耳鸣……但我在外边……都很小心,想吃什么也是买回来找百里墨验过毒才吃。”
周粥摇头,强撑着心头的一丝清明回忆,话音断续无力,“而且也不止……不止我一个吃了……每次我都带四份儿回来……”
被她这么一提,沈长青也想起来了。
周粥到了宫外就不再特意掩藏自己的偏好,总是会买些桂花糖、桂花酿、桂花酥之类的吃食回来,所以他都只能远远瞧着众人分食,自己心领了。
周粥原意也是想专门为他买些不带甜的,但西南一带百姓的口
,
是啊,她真像是在做梦,从昆仑山巅敲响万巫鼓,从他重回自己身边起,就好似只是在看一场隔着雾气的梦。
周粥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思绪一样,变得有些轻飘飘的,抓不住。
“沈长青……你到底……到底气我什么呀?”
她再也没气力像平日一样瞻前顾后,努力撑着沉重的眼皮问出来。
闻言,沈长青微愣,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他知道,这些时日,周粥一直在因自己的绝口不提而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是否有人生来便懂得如何去付出与体味这世间的情爱,曾经他只相信自己在姻缘镜中看见的听到的。
可而今,他愈发明白这世上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之物,情爱必占其一。
虚言之下,未必没有真相,也未必没有真心。
时间在沉默中变得漫长,正当周粥以为沈长青不会回答她时,眼角余光里青裳微动,沈长青侧坐到了榻边,将她揽在身前,不答反问:“你相信转世吗?”
“相信啊。”
倚着沈长青,仿佛比之前靠着枕头要舒服许多,周粥不再抵挡倦意,轻轻缓缓地阖上了眸,话音也变得虚渺,“我神仙妖鬼都信……怎么会不信来生呢?”
“那想象过吗?来生也许你不会有帝王的尊贵地位,却能长命百岁。”
沈长青继续问着,伸手与她十指相扣,两人掌心相合间隐有青光闪动。
似乎有两股暖流自掌心探入,一路向上护住了心口处存着的那一点儿热气。
周粥眉头松开些,歪了一下脑袋:“嗯……没什么好想的。
都说转世投胎,转世投胎……都投新胎了,那个人又不是我,我还有什么可想的?”
“你就不是你了?”
也不知沈长青这一句是在追问,还是单纯在重复自己的话。
周粥只觉原本越来越轻的身体似乎又找回了些带着实感的重量,困意却愈发强了,启唇如梦呓:“对啊……千年万年,天上地下……周粥就只是这么一个,就是现在的我……”
而后恍惚间,她听到沈长青好像是自嘲地轻笑了声,又似是喟叹:“是啊,你只是现在的你。
也只有现在的你才是你。”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问这……”
周粥很想再睁眼看看他的表情,可下一瞬,虚无的混沌已经铺天盖地地吞没了最后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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