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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绕过啸影,手触上横插的门闩。
就在此时,背后的男人忽地冷笑,嘶哑的声音含着凄凉。
“从一开始,这些就是您布下的局。”
“您以属下为名,除了叶斯的殿主之位。
又以属下为遮掩,假装沉迷情欲,无心管束堡内事物。
您暗中着人鼓动他起事,给了叶斯机会,还为他选好了舞台。”
“只要一切按计划进行,您便可顺理成章地除去叶斯,还可借此重整纵横堡,警告如夫人,威慑秋如星。”
一句一句,啸影像掷剑般抛出这些话语。
我感觉身体薄如纸片、支离破碎,思维却变得迟缓凝滞,仿佛被置于一道无形的屏障之内,与周遭一切隔绝开来。
“你挺聪明。”
我闭上双眼,并没有多少意外。
我本就没想瞒着他,也早知道会有这一刻。
可预想千百遍,也无益于消除此刻漫过喉咙的苦涩和刺痛。
如此荒谬、可笑。
我等待着他被欺骗的怒火,他被做棋子摆布的不甘,以及他的仇恨和嘲弄。
但他的下一句,却让我的心直坠足底。
“为什么不告诉属下?”
“如果早些时候知晓,属下可更好配合,会有更周密的计划,您也不必将自己的千金之躯当做诱饵,更不会有那场意外。”
“您不告诉属下,是因为在您眼里,属下如此不堪重用。”
“您不想要属下的身体,属下的忠心亦毫无价值,既如此,属下亦没有存在理由,求您赐属下一死,解了属下所受的折磨!”
啸影嘶吼道,黑发凌乱,肌肉颤抖。
砰的一声,他以头磕地,发出重响。
“狂妄!”
我冷喝出声,待我回神时,我已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鲜红瞬间浸透那些绷带,滴滴答答地流入我的指缝间。
我抵上他的额头,瞪视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以你现在所剩无几的修为,你还想要什么?护卫?暗杀?别说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比纵横堡其他刀更有能耐,每件事都能比他们做得更好?我这个堡主需要你豁出性命保护,我的计划需要你来把握全局。
没有你,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如此,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积压已久的愤怒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爆裂而出。
这把刀,从头到尾都不明白他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将自己当做工具,做好了随时被牺牲被舍弃的准备,兀自卑微着,自愿奉献着,以忠心为名,却从始至终只在奉行自己的道,顽固地拒绝任何新的可能,根本看不见我对他的祈愿与渴求!
铁锈的腥味侵入我的鼻腔。
啸影脖子的伤口裂开了。
他艰难地呼吸,脸色铁青,神情极为痛苦。
愧疚和窘迫像石头轰然砸落。
我陡然松开手,向后狼狈退开。
“啸影,我带你回堡,不是让你如此求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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