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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陶诺不晓得自个睡了多久,迷迷瞪瞪睁开双眼,烛光如昼。
仔细一瞧,外头早已黑云密布。
屋里没人,陶诺撑着坐起来,头昏脑涨,与之相比则是小腹一抽一抽似的疼痛。
这痛感往日从来没有过,他胡乱揉了揉,不晓得碰到哪里,疼得倒吸口气。
陶诺缓和许久,倏地想起昏睡中听到闫五爷说要写休书给他,登时脸色大变。
不得了,闫五爷回来了!
以五爷的性子哪是一封休书能消气的,怕不是要把他送到衙门去?顾不得三七二十一,陶诺手脚并用爬起来,偷摸打开窗准备跑路。
碧春端着药碗推门而入就瞧见太太一脸苍白,一脚跨在窗沿。
她愣住脚步,惊呼道:“太太!
您这是作甚!”
陶诺被她吓了一跳,脚底从窗沿处一滑,惊叫着往外头扑。
闫承骁在院外和豆泥说话呢,听闻动静后转头瞧见自家太太坐在窗台,没轻没重快摔下窗了!
当初误入马匪陷阱时的闫老五都没这么惊慌过,吓得根本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用毕生最快的速度跑去接住他。
陶诺惊魂未定,半晌才抬头。
闫承骁:“……”
陶诺:“……”
闫承骁:“……”
陶诺眯起双眼,一脸讨巧地笑:“呃,五爷您回来啦。”
他家五爷不搭理他,这会子反应过来了,后背湿了半截衣裳,脸黑得跟煤炭似的。
陶诺哪敢说话,乖乖待在他臂弯中,被带回屋子轻手轻脚放回床。
碧春眼观鼻鼻观心,放下药碗便走了出去。
只留二人。
闫承骁在山匪堆里混了几个月,由里而外染上说不出的匪气,嚣张跋扈,纵使换上曾经念书时穿的书生长袍也难以抹去眉目间说不出的狠戾。
他坐在床边,目光自始至终凝在陶诺脸上。
离得近了,陶诺嗅到一丝隐秘的血腥味。
五爷受伤了?他猛一抬眼,正好落进闫承骁那双快把他吃了的眼睛,自个的身影在那团黝黑深邃中不见踪影。
替嫁的事东窗事发,陶诺做贼心虚,哪里敢正眼看五爷,赶紧移开目光。
“嘿。”
这一出没给闫五爷气出个好歹,“老子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般反倒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陶诺不敢出声。
闫承骁拿起药碗,吹到温热递给陶诺,“先把药吃了。”
因着蒲安的事儿,两位夫人特意叮嘱叫闫之玉给他开服安神药。
陶诺撇撇嘴,药味苦涩,他不想吃。
但这会他哪敢再惹闫五爷,纵使心中千百个不乐意,还是乖乖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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