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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十四年。
这一年上巳节比往年热闹一些,只因玄宗要在曲江池宴会群臣,长安城权贵们几乎都带上家眷汇集于此,可谓一场盛宴。
玉茗的父亲刚刚提了领军卫左将军,心情好得很,破例允许这个宝贝女儿一起来赴宴。
自从几年前玉茗偷跑出门险些丢了,他对她的管束就愈加严格,生怕一个不注意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况且玉茗已经十一岁,也该到了出来见见世面的时候,再过两年,就可以选一门好亲事准备出嫁。
他跟妻子合计着,不如趁这次上巳节,先给女儿提前挑着好人家。
京兆韦氏作为关中四姓之一,自是不愁嫁女儿的。
当年韦皇后毒杀中宗在先,玉茗祖父韦巨源因此在当年唐隆政变被杀,韦氏一族遭受重创,从此一蹶不振。
可这几年似乎玄宗又开始重用韦家人,不仅提拔了一批韦氏子弟,还先后册封两名韦王妃。
在旁人眼中看来,韦氏似乎越来越风光了。
玉茗跟着母亲在韦家那一堆女子中说着话,她初次出来参加这种宴会,是以除了几个同族姐妹其余的都不甚认识。
这会坐在她身边这位,是比她大四岁的韦瑶儿。
“瑶儿姐姐,今儿个怎么你自己来了?念儿姐姐呢?”
玉茗问的是韦瑶儿的长姐薛王妃韦念儿。
只见瑶儿叹了口气:“我那姐姐自从薛王过世便足不出户,一心礼佛,连我都见不上几面,可怜她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玉茗一听,心里有些难受,却宽慰道:“瑶姐姐不必担忧,我想念姐姐定是为王爷祈福,夫妻一场,况且王爷对她一向不错,当年甚至还为了她专门去向圣人求情……”
韦瑶儿冷哼一声:“求情有什么用,我那二哥不一样被杀了?横竖只是个不成器的王爷,空有一副好心肠,真有什么事,难道他能护得住我们韦家?”
玉茗听她这一说,也无法接话。
韦瑶儿这话虽刻薄,却也不是全无道理。
当年她二哥韦宾因小人诬告被处死,韦念儿因此事险些被免去王妃位,薛王李业亲自面圣求情,这才保住了这位韦王妃。
他俩因经了这一劫,感情愈坚,直到年初薛王去世。
只是,她却不赞同瑶儿所言,生在韦家的女子,多数是联姻嫁了门当户对的士族,有些甚至加入皇家,可那些在她眼中皆不重要,稚气未脱的她听多了那些郎情妾意的故事,想要的是那一生一世一双人。
瑶儿见她不言语,自知失言,笑着说:“瞧我直性子,不小心便说了这些晦气事,妹妹只当没有听过罢。”
她笑了笑:“姐姐这话说的,难不成将我当了外人?不过,我倒好奇姐姐会选何人做郎君呢?”
瑶儿淡淡一笑:“自然是能护我之人。
你看那些士族之家,起起落落皆由圣意,就算风光一时,说不定哪天变了天,就遭了灭门之灾,一如我们韦氏当年。”
玉茗仔细一琢磨她这话,惊得捂住口:“姐姐是要……”
士族之外,那不就是皇家?
“宫中有惠妃娘娘在,自然是不能去了,听说圣上最近打算给几位亲王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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