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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是个无底洞,治好又如何,后续疗养是个大坑,不幸复发更麻烦。
她做不到,让自己成为孩子的拖累;她也没信心,张建国会一直帮她治。
他天天嚷着离婚,如今有了这契机,只需她开口,他大约跑得比谁都快。
此时她唯一庆幸的是,他做丈夫伤透了她的心,做爹却跟孩子处得很好,不至于让她托孤无着落。
往事如酒,就着一盒果子,王秀兰醉了又醉,终如大梦一场,不得不睁开眼。
面对夜不归宿的张建国,她极少这样镇定,眉眼看不出分毫怒气,桌上还留着些许没吃完的车厘子,他一时感到毛骨悚然,仿佛眼前人是个披着发妻皮囊的鬼怪。
然后,他听到这个鬼怪用很冷淡的声音说自己得癌症了,不打算治,房子和钱都留给儿子,跟他离婚,放他自由,只要他善待儿子。
他想,没错,这就是鬼怪在糊弄他。
王秀兰壮得跟力牛似的,怎么会得那种病呢。
真要得病,也是他这种烟酒不忌通宵打牌还戒不掉色心的人啊。
因此,他嬉皮笑脸地说自己不信。
王秀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从沙发上上拎出一个文件袋,一件件掏出房产证、户口本、结婚证、银行卡、定期存折。
家里存款有多少,他其实并不知道;户口本结婚证放在哪儿,他其实也不知道。
天天嚷着过不下去就离婚的他,实际上连离婚要准备哪些东西都不清楚。
她一字一句地交待,往日最怕离婚的人,忽然跟谈天气似的商量离婚这事,张建国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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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无论是离婚还是以后的事,所有王秀兰深思熟虑后的交待,张建国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一声不吭地拖着她换了家更大的医院,将所有检查流程重新走了一遍。
防止她临阵脱逃,他紧紧跟着,上厕所都在门外守着。
王秀兰有些疲乏,也有些刺痛,不明白他这样大费周章做什么。
可他的一举一动,又让她控制不住地难过。
当初生孩子时,他都没这样紧跟着,她坐月子时,他大半时间都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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