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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这一生,人前永远梗着脖子,说话做事不知道多硬气,背地里却从未真正扬眉吐气过,恍惚间总觉得自己不配。
她想,大概就连上天也是这样认为的,否则干嘛让她得病呢。
上天眼睁睁地看着她对一个男人死抓着不放手,哪怕男人呼天抢地地要离婚她都不肯,干脆让她病入膏肓,总不好意思再赖着人家吧。
可是这一次,王秀兰决定自己提离婚。
从十九岁那年收到的一颗酸石榴开始,她便缠着张建国,明知他天生爱看美人还要往他身边凑,明知他心不在自己身上还要扒拉住他,明知他纯粹是因为她不要彩礼婚礼足够廉价才娶她她还是缠了他一生。
蓦然回首,她发现自己除了一个儿子,什么都没有缠到。
这段她上赶着的婚姻,哪怕是新婚燕尔的甜蜜阶段,也充斥着酸涩的回忆。
她曾经厌极恨极了那些勾住他目光的女人,长得齐头整面的,为什么非要勾搭人家的男人呢。
需要憎恨的对象太多了时,她的恨不够用了,渐渐变成麻木。
她改变不了他,只能折磨自己。
每次在外面看见他跟哪个女人甜言蜜语,回到家的那天晚上她一定失眠,翻来覆去地怄气。
他却睡得鼾声四起,没心没肺。
不是没吵过骂过哭过,人家却只觉得你无理取闹难相处,继续揪着不放,便叫嚣着:过不下去就离婚呗!
一下子打到她的七寸,瞬间偃旗息鼓。
王秀兰一辈子没想过离婚,哪怕捉奸在床脸面丢尽,都没想过。
在她的老家,离婚是很丢人的事;她知道的离婚家庭的孩子,都过得不怎么好;她到底不甘心将这个男人拱手让人所以姿态难看也好,背地里遭人嘲也好,她始终守着这桩婚姻的壳子。
现在,她要放手了。
她缠了张建国一生,到了这恍如世界末日的时刻,她心里记挂着的竟然只有儿子了。
张建国有数不尽的红颜知己,哪怕终日浑水摸鱼,也能混口饭吃,混张床睡。
可她的儿子,尽管已经十八岁了,却还是个两手空空的学生,什么都没有。
从前有她省吃俭用张罗着,才攒下了这个家,她一走,还有谁为他谋划呢?这是王秀兰放弃治疗的最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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