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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苦站在群山之巅,叉腰回头,煞有介事地指点江山,“池将军明明是好人,他怎么能冤枉好人呢?再说舍卢人攻城了,他不带头迎战也就罢了,怎么自己却先溜了呢?他好歹也是皇帝,寻常人能跑,可皇帝不能跑啊!”
“皇帝为什么不能跑?”
未殊忽然插-进话来。
“呃?”
阿苦一愣,一双圆圆的眼,黑白分明地望着他。
他便知道她并不能理解,于是耐心道:“我却听闻敬毅皇帝当初并非恐慌潜逃,而是去追……一个人了。”
话甫出口,他便怔住,自己如何会知道这样的事情?
阿苦并没发现他的异样,挠了挠头,又看向朦胧日光下那长长的烽火线,“如果是这样……那他也是做错事了。
一个人,怎么会比一个国家还重要?我虽然不学无术,可天天听莫先生、听窦三娘说,舍卢人屠城,将他们的亲人都杀害了……”
未殊静了片刻,仿佛安慰她一般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理由。
如果敬毅皇帝自己会后悔,我们也不必去责备他了。”
阿苦不说话了。
乌云掠来,渐渐堆积成灰黑一片,墨渍般染污了大片天空。
太阳的光芒渐渐收缩,眼前的群山上光影游移,不多时那连绵成片的烽燧便黯淡下来,成了真正的前朝废墟。
她垂下眼睑,低声:“要下雨了。”
他看着她。
她终究没忍住,脱口道:“你说的不对。”
“嗯?”
“我们每个人固然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她的目光微微发烫,“可是怎么能说与他人就毫无干系?你这样说,未免……未免太也无情了。”
无情?
倒是个很新鲜的说法。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或许的确是这样。
可是又希图辩解一二:“我只是相信敬毅皇帝有他的苦衷。”
阿苦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他……”
未殊措辞很艰难,“他不是一个忠奸不辨、临阵脱逃的坏皇帝。”
“师父见过敬毅皇帝吗?”
阿苦惊讶地道。
“……”
未殊难以面对她执着的眼神,“没有。”
阿苦端详地看了他半天,慢慢地道:“师父。”
“嗯?”
她撇了撇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昨夜那一连串的腥风血雨仍在心腔中回荡,伴着此刻乌云低压的天色,愈加令她窒闷烦躁。
她抓了一把头发,苦恼地道:“我……我不知道师父原来还会武功。”
未殊不觉有异:“我一直会。”
她低声问:“那师父以前杀过人吗?”
未殊怔住。
她问得太直白,竟像一道闪电突然劈在他脑海,有什么东西訇然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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