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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讷讷地道,“汉人里也有贵贱之分的……”
“这世上所有人都没有贵贱之分。”
未殊的语气仍旧很平静,淡如风过无痕,然而他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了,再也不看这兄妹俩一眼。
晏泠的脸微微发白,她是大昌皇帝的独生女儿,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敢这样顶撞她,她对这男人真是太纵容了。
她还想大喊大叫,晏澜已用眼神阻拦了她。
“你忘了圣上的禁令?”
晏澜冷冷地道。
晏泠瞋目结舌,他不说她还真忘了。
便只能把所有话都咽进肚子里去,眼睁睁地看着那孤鹤一样的男子翩然远去了。
未殊一向不喜欢在外面待太久,更何况今次他是真的有事。
乾元殿中,皇帝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无妄被拦截在了宫门之外。
未殊由古公公领着,踏过烈日炙烤的十二金桥,白玉砖铺就的广场上一尘不染,二十八根高大的华表静默而立,人行其中,便仿佛是行走在一片黄金打造的无情荒莽。
权力,无上的权力,给这些砖石、瓦檐、墙壁、台阶,都镀上了一层可望不可即的禁制,所有接近它们的人,都会感受到权力的无声的威压。
“陛下,容成仙人到了。”
古公公安静地告退,空旷华丽的殿宇之中,刹那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茕然而立,面对着遥远的御座上面目模糊的天子。
舍卢人的天之可汗,大昌朝的开国之君,此刻正静默垂首,打量着他。
“你上回说的对。”
仿佛是漫不经心地,帝王的声音深沉如渊,在殿宇中回荡,“琰妃欺朕,已畏罪自杀了。”
未殊微微欠了欠身。
“然而皇嗣之事,关涉国体,朕总不能将皇位传给泠儿。”
皇帝淡淡地道,“终归是要拿出一个法子来的。”
未殊没有接话。
“你难道就不能帮朕看一看,”
皇帝抬起眼来,“朕还能不能有子嗣?”
“此事玄微,臣纵是天官,也难窥天意。”
未殊安静地道,“陛下与其问臣,不如多问太医。”
皇帝突兀地笑了一声,“天意?也对。”
他抖了抖衣襟,站立起来,汉制的冕服掩不住舍卢人孔武有力的身躯,一双冷亮的眸子宛如狼眼,扫视过来时精光毕露,不带分毫的感情,“天意当年让朕取了江山,今次总不至于让朕绝后吧?”
未殊清隽的面容如一潭死水,亦正如他的声音般波澜不兴,“陛下多虑了。”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
他知道,未殊从不说谎,既然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就绝不是宽慰他而已。
但听未殊接下来又道:“陛下与其担忧内宠,不如看看民生。
今年的秋天,恐怕要大旱了。”
☆、第10章起卦
未殊自乾元殿出来时,仍旧是古公公送他。
古公公满脸堆笑,好像早忘了上回的难堪,“这样燠热天气,真真带累仙人来回跑了。”
“嗯。”
未殊淡淡地应了一声。
古公公的笑脸便是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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