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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阁之中,帘帷静默垂落,未殊端坐蒲席上,对着式盘静坐发呆。
晏泠隔着轻飘飘的帘帷望着他,那么飘渺的一个男人,真像外界传言的神仙一样,仿佛一不留神便能乘风飞去。
这样的男人,不知到底还有没有心?
“李继忠是不是您杀的?”
她压低了眉毛,颇有些小孩子似的忧悒。
未殊抬起了头,“什么?”
“我们舍卢人,不作兴汉人那套假模假式。”
晏泠咬咬牙,目中晶莹,“原来仙人这样心疼那窑子里的小姑娘,都肯为她杀人了。”
未殊道:“不是我杀的。”
顿了顿,又道,“请殿下不要在司天台地面侮辱小徒。”
晏泠呆了呆,渐渐地,眼底蓄起了泪花,口气却是嘲讽的:“本宫听闻令徒可是真心想嫁他的,这一来令徒不知该有多伤心吧!”
一跺脚,转身便走。
未殊并不留她,只是略微怔忡。
秋深了,垂落的帘帷之外是一庭空阒的冷。
他站起身来,无妄问:“公子要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他从来都是无处可去、无人收留的,不是吗?
下人来通报说宫中请仙人过去一趟。
他揉了揉太阳穴去更衣,心中想,他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他在这世上,还并不是全无聊赖的。
含光殿。
当朝皇后胡氏,与阿穆尔是草原上的夫妻,恩情最深,然而从无子嗣。
后来阿穆尔成了可汗又成了皇帝,连姓名都换成了汉文的,身边的女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沐阳公主晏泠的母亲璎妃就是其中之一。
胡皇后容貌并不算顶出众,只是声音温柔,不似草原,倒似草原下的流水。
按理外官不可入内廷,古公公却带着未殊旁若无人长驱直入了。
“仙人辛苦了。”
胡皇后微微笑着道,“仙人请喝茶。”
茶里有股马奶味。
未殊放下了杯子。
“仙人占算灵验,本宫常听陛下说起,十分佩服。”
皇后眼波轻柔,声调缓慢得催人入睡,“仙人上回不是跟陛下说有旱情?这会子奏报已送到乾元殿了。”
未殊的表情这才有了一丝变化,却只是淡淡地“嗯”
了一声。
皇后端详着这个黑发白袍的年轻人——是真的年轻,肌骨清瘦,容颜冷隽,一双眸子黑不见底。
她熟悉这个年轻人,她是看着他长大的。
“仙人近来还头疼吗?”
她温和地问。
未殊抬眼,眼神有一瞬的错愕,胡皇后没有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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