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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云初才不愿服软,含含糊糊地应着,不知不觉也懒得再张嘴,翻身下地,随兰卿晚拉着自己找了一处坐下,欲要替他检查伤口。
“兰师兄,让我靠着你睡会儿就好。”
因困意不浅,少年堪堪垂眼,挡下他的手,朝他的肩膀枕过去,习惯性地蹭了蹭,寻了个舒服后,便放松了整个身子,“这伤等回药铺再说。”
低低喃语,闭眼时,温热吐息拂过耳际,突来的痒意恍如电流般袭走全身,兰卿晚颈间一颤,低头看着被人虚虚握着手腕,本轻易就能挣脱,闪了闪目光,只是缓缓搭在膝上。
而就在少年半梦半醒之间,抚在脸上的温热触感让他稍稍醒了神,只因知是兰卿晚,他未有刻意睁眼或是避开。
近在咫尺的呼吸有些凌乱,只觉得抚来的动作很是轻柔,他不知兰师兄是想做什么,昭云初一贯地镇定,手心也紧张得生了些汗,只等他扶着自己的身子,让脑袋枕在他的腿上休息后,才暗自缓了一口气。
刚才自己那么紧张,是怎么了?
回忆着方才的状况,一个模糊而大胆的念头从脑中晃过,还未细想,身上忽而盖了件外衫,昭云初不由地眯了条眼缝去偷看。
兰卿晚也闭目养神了,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意,自己平日没少看这张脸,唯独现在,他却不解这笑意里,是藏着些什么。
……
午后的阳光西斜偏去,骑马的身影被拖得老长,缓缓停在药铺前。
“说来也是那家米粮铺的老板不走运,饥荒刚好一些,好不容易运了货,居然被山贼给劫走了!”
昭云初脚刚着地,顺道接过渡尘,方便兰卿晚下马,忽而听到路人聊起米粮被劫的事情。
“何止啊!
听说他的小儿子也被一同掳走了,就他一个人翻了两个山头逃回来了。”
“什么山贼这么猖狂?”
高凌芳倒是耳朵灵,半道来听的传闻都能插上一嘴,昭云初懒得搭理,转身拉过兰卿晚的胳膊,一同进了药铺。
等他都换好药了,高凌芳才义愤填膺地迈进来,“真是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抢粮劫人!
你们说怎么办?”
昭云初并不做声,悠闲地喝着茶,虽然前世为了安葬高凌芳,耽误了回镇的时间,错开了此事,但他倒是习惯了这种状况,只等兰卿晚一句话。
偏头看向身旁的人踱步窗前,缓缓放置手中的茶水——
“也罢,我去一趟吧。”
山中夜霜颇重,岩石上的青苔滑顺,极不易行走,昭云初陪在兰卿晚身边,吸取之前被蛇咬的教训,格外仔细地探路。
好一顿折腾,才寻了块平地生起火堆取暖,打算休息片刻。
昭云初熟练地挑着火,兰卿晚在边上帮忙挪了些枯枝添进去。
知晓昭云初向来是不爱管旁人闲事的,却还是为了自己执意跟来了,兰卿晚猜测着他是否在生闷气,好半天才道:“其实我一人来也可以,你好好休……”
一声长叹打断了兰卿晚的话,昭云初扔了手里的木枝进火堆,对他这遇事必管的性子一点办法没有,也甭管是否会暴露,会不会得罪什么人,都不考虑,长此以往,就怕会他会像前世那样吃不少亏。
反正劝也是劝不住的,除了陪他在这儿吹冷风,也没别的法子,好在今日也不觉着怎么冷了。
“我的伤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担心兰师兄义行天下,一番好心反遭来祸端。”
不过他也没资格说什么,兰卿晚上辈子遇到自己,连兰宗门都保不住,对他来说恐怕就是最大的祸事了。
自嘲地笑了笑,昭云初便将提前备好的水袋从腰后取下,扒开塞子送到兰卿晚手里,“来,喝点水,走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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