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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周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从极高的大厦往下跳的女人。
她跳了下来,女人的脸因为疯狂而扭曲,束着的头发在空中散开,一根根发丝鬼一样漂浮,然后坠落地面,碎成血糊糊一团。
女人的五官和她很像,不过碎掉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人全身的血原来有那么多,她喜欢的奶兔子娃娃也被濡得湿漉漉。
一切跟一场电影一样。
几个镜头,就晃过去了。
她抱着香炉从榻上滚下去,一点点往前挪,香炉散发着阴郁的紫色烟雾,很漂亮,叫什么都看起来很漂亮。
她头脑不清醒,她一会觉得自己还站在高顶大楼下面守着女人七零八落的骸骨,一会觉得她置身在旋转木马上,有个男人在后面抱着她,全世界都在飞速地晃,她很快乐。
她伸出手去摸那一点阳光。
那帘间缝隙的一道光,仿若某人火热的视线――她渴求的,恨不得为之粉身碎骨的――
小宁拿着痰盂出来,正看着落地窗大大开着,风涌进来,帘子飞扬――光芒肆无忌惮地洒落,易周踩在阳台白色的大理石围栏上,晃晃悠悠张开手臂。
他冲上去从后抱住了她的腰,死死勒着不撒手,他得把她拽回来,必须把她拽回来。
易周短促地尖叫一声,跌在小宁身上,她向前弓着腰,把头埋在两条围栏的空隙,眼睛向前张望。
小宁的心在抖,全身都害怕地在抖,他哭着问:“易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易周说:“那边,有人,在看着我。”
她指着屋子那边一片原始的雨林,风吹树叶发出唰唰的声响,只能看到茂密遮天的浓绿。
一只鸟儿偶然惊落。
小宁紧紧抱着她,带着哭音说:“不是,那不是,没有人。”
那只是迷幻片叫你产生的幻觉。
易周慢悠悠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她拨开小宁的手,似乎回复了常态,走进屋子里,背对他淡淡说:“关上窗,你走吧,我睡一会。”
小宁退到外面,站在走廊,失魂落魄。
照顾她的每一天都是惊心动魄,一阵快乐地要飞到天上,一阵又重重地跌入谷底,他不觉得畏缩,只是害怕,却又不同于以往的那种害怕。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
突然他腰间的通讯机嘀嘀响,他慌乱打开。
那头传来丁娜的声音:“到顶层套间外面等着。”
“就到。”
他弱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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