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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奈摸不着头脑,思忖了下,只能摆出悲伤的模样,抚了抚鞠夫人的肩膀。
可此时最令她困惑的,不是眼前妇人的反应,而是自己出现在此处的原因。
方才饮水时她曾留意了自己的手。
她常年习武,手上多有薄茧,可刚刚自己催使端起杯子的手,分明白嫩细腻,与从前大有不同。
醒来前她曾听到一道沧桑的声音,同她说:“机缘已到,是时归兮。”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的鞠夫人收了收自己悲伤的情绪,两眼通红地对裴奈说:“明枝别见怪,我这人记性有点差,近几年总是记不住事。”
裴奈尴尬地对她一笑,极想问出,真的只是“有点差”
?
“明枝,你饿吗?先吃些糕点。”
鞠夫人十分热情,并且似乎忘记了裴奈方才对自己身份的疑问。
裴奈摆摆手,正要委婉推拒,忽觉舌头之下有块硬物,格外不适。
她转过头去,避开其他人的视线,伸手一摸,立时脑中“嗡”
的一声。
她意识到,舌头下面这块异物,乃是“浑树片”
。
她知道这东西的名字,是因为在她幼时,她的父亲裴昊曾经把一块刚从沸水中捞出的,形似树片一般的东西,嵌在她的舌头之下。
那东西在接触到舌头的瞬间,即伸出了根系,狠狠钻入她的舌身之中,与之结为一体。
“树片”
并未给她带来疼痛,只是她能感觉到树须在舌头里蠕动,奇怪非常。
她问她的父亲,父亲说那是“浑树片”
,可护眼明目、抗衰老,对身体没什么害处。
虽然裴奈彼时觉得父亲是拿了枸杞的功效出来哄人,但因是父亲给予,便索性由它去了,从未想过将那树片摘除。
随着时间推移,“浑树片”
渐渐向内融了些,几乎与舌头合二为一。
父亲离世后,除了她与顾瑾珩,再没人知道这事的存在。
可现在,她经过了久久的沉睡后醒来,出现在别人的身体里,连“浑树片”
都再次凸起,犹如初次结合,令她不适。
“怎么了,明枝?”
鞠夫人在一旁关切地问。
婢女又站了出来,提醒糊涂的主母道:“明枝小姐应该是舌头不太舒服,昨天那位大师在她的舌头下面放了一块药材,说是能救小姐的性命。”
“大师?”
鞠夫人想了想,“对,昨日好像是有这么一位老僧。”
“大师将药材从滚水里捞出,放在小姐舌头下面,小姐立刻就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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