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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从喉间发出几声低笑,闭了闭眼,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才接着说了下去。
“老子告诉你们,这个小兔崽子,可是仁德堂药铺的店主!
上个月,他骗咱们村这些采药人,说什么只要找到雪狐草,就按十两银子一斤的价钱买下。”
听到他的诉苦,他手里的男孩仗着人多,眼底划过一丝阴冷的笑。
但是,他很快掩盖下这抹异样的情绪,吸了吸鼻子,圆溜溜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我是说过,雪狐草十两银子一斤。
可是,你们也不能拿便宜的银草来忽悠我啊!”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顺着圆嘟嘟的脸蛋流了下来,看起来柔弱又无助。
周围的人一听是这男人在骗人,原本升起的一点怀疑,都被这些话语抹平,纷纷站到了男孩这边。
形势变化莫测,那男人感受着众人的目光,情绪隐隐失控,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他咬牙切齿道:“老子一开始也信了你的鬼话,以为是咱们弄错了,最后几十文钱的价格卖给你。
结果老子第二天就看到,你悄悄把这批药草转手卖给别人,还是十两银子一斤!”
男孩见他说出这事实,倒是一点也不慌,又假装抽泣了两下,接着说道:“那批药草是别人送过来的,又不是你们送来的那些。”
众人心中也是纷纷疑惑,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定夺。
若真是这小男孩骗人,那实在是城府太深。
不过,大多数人都不太相信,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会有如此心机。
更何况,这男人的话也有些可疑,他怎么就能断定卖出高价的药草,和他们村送来的是同样一批呢?
罗一苇坐在二楼,悠闲地吃着花生米,远远地看着热闹。
看来,这镇上的水确实挺深。
她最初送药草来镇上卖时,就差点被金玉堂的老板坑害,还是司徒清帮忙才戳穿了伎俩。
照她的观察,采药人这一行业确实不好干。
不过,这对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药堂要做大,她必然是不可能再有空,每日亲自去山上采药,那么便要雇佣采药人。
她之前便有做过一些调查,问过几个采药人,却发现他们为了稳定生活,大都已经和药铺签订了长期的契约。
作为交换,药铺每个月会给他们一些固定的薪酬;但他们采到的药草,必须卖给这些药店。
并且,他们还要完成药铺的任务,否则就算违约,需要赔付一笔数额不小的银两。
自由的采药人已经是少数,她要找到能够雇佣的采药人,除了给出更好的条件,还必须从其他药铺那里挖人。
所以,她小心观察着形势,时刻准备伺机而动。
楼下的男人抓了抓脑袋,终于想出了解释:“咱们去采的那批药草,风干之后用麻袋包上,怕被太阳晒到。
这麻袋上有咱们村的标记,他卖掉药草时,那些麻袋上就是咱们村的标记!”
显然,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解释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仅仅凭借麻袋上的标记,似乎也不太具有说服力。
人们的目光又渐渐逼了过来,仿佛要将人压到窒息一般。
男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柱子上,手里一软,那孩子终于落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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