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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察觉到语气不善,立刻和缓下来,恭声问道,“母亲这是为何?好端端的爵位怎么就传不下去?”
大长公主冷哼一声,忽地拎起拐杖一挥,沐恩伯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打个正着,大长公主手腕一抖,拐杖变换方向,擦着沐恩伯的脸颊过去,重重地杵在地上。
沐恩伯惊出一头冷汗,忙不迭展袖擦了擦。
大长公主道:“你连我这一拐杖都躲不开,凭什么得这个爵位?”
“这个……”
沐恩伯支吾道,“我不曾习武,没有防备。”
大长公主“嗯”
一声,“你没习武,军功就不提了,那你可有兴国之才?”
沐恩伯思量片刻没作声。
大长公主嘲讽道:“你武不能安邦定国,文不能兴业利民,朝廷养你何用,难不成是国库的粮米多得没地方放了,供奉几个吃闲饭的伯爵?”
沐恩伯面皮顿时涨得紫红,怒火生了又灭,灭了再生,最终仍是忍气道:“母亲可忘记了,您是享双亲王俸禄的公主,依着您的功绩,儿子也能……”
“可我不愿意。”
大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想要这个爵位。”
沐恩伯终于隐忍不住,忽地站起来,质问道:“为什么,母亲做决定时心里可想过我这个儿子?母亲可将我当儿子看待?”
大长公主“咚”
杵一下拐杖,也站起来,逼视着他的目光,“那你眼里可有我这个母亲?你看看你这样子,即便给你爵位,你有本事支撑起这个家吗?再看看你身边,你千挑万选的女人,一肚子蛇蝎心肠,能做好当家主母吗?都说娶妻娶贤,你娶了这个蠢货,教养出来的孩子哪个能顶天立地支撑门户,都是摆不上台面的孬种?”
沐恩伯下意识地随着大长公主手指的方向看,看到瘫坐着的高氏,已吓得失了颜色,瑟瑟地抖着。
看到沐恩伯的目光,高氏怯弱地扯出个微笑,那笑容比哭都难看,像是缠在主人脚旁腰围乞怜的小狗。
沐恩伯突然想起他给周成瑜引见有名望的文人或者带着他拜访大儒时,周成瑜也是这样卑微的,讨好的笑。
那会儿他觉得儿子温和大度恭敬有礼,此刻想起来分明是低三下四的乞求,求别人指点一二,或者透露点出题人的喜好。
沐恩伯深吸口气,无意中瞥见旁边站着的周成瑾,又是一愣。
周成瑾身材高大肩宽腰细,穿件普通的鸦青色道袍,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却给人一种犹如山岳般稳重的感觉。
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一般。
明明他只是个整天就知道走狗斗鸡寻花问柳的纨绔,几时长成了这般魁梧壮实的汉子?
再看楚晴,娇娇弱弱的仿佛静水照月,可眉间眼底从容大方,不见半点局促,唇角还挂着丝丝浅笑,站在高大的周成瑾身边犹如珠玉在侧相得益彰。
沐恩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要开口,只听大长公主的话语再次响起,“我以前说给你的话,但凡你能听进一言半语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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