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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敢对祖母这般无理,还有没有良心?”
楚晴气得浑身哆嗦。
二奶奶忙道:“弟妹且别发火,我想这事儿小不了,该跟叔父和婶子说一声。”
“已经去了,”
浅碧应道,“先去请了两位奶奶,紧接着又让人到正房院报信,估摸着夫人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丫鬟急促的喊声,“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楚晴忙站起身子,浅碧已经迎了出去,外头来得不只是太医还有沐恩伯跟忠勇侯,却是太医进府正好遇到他们便一道来了。
大长公主已经上了年纪,素日看太医都没有特意遮挡,此时浅碧也径自将太医引到床前。
太医瞧见大长公主的脸色,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楚晴正在他旁边站着,心骤然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医。
太医先探一下大长公主的鼻息,又伸手翻开眼睑看了看,最后试了试脉息,肃然道:“气急之下痰迷心窍,得施针催吐。”
沐恩伯与忠勇侯面面相觑。
施针得脱了衣裳认准穴位,大长公主可是金枝玉叶,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脱衣?
一时两人都不敢言语。
浅碧心急如焚,可她是下人,在众多主子跟前哪里有说话的权利,只哀求地看向楚晴。
楚晴本也有些犹豫,可想到到底性命紧要,且大长公主这般年纪,何必顾及那么多,遂开口道:“劳烦太医施针。”
“施针,这怎么行?”
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却是刚到的高氏。
听到她的声音,楚晴心里厌恨,越发坚定起来,不容置疑地又说了一遍,“请太医施针!”
太医打开随身带的药箱,取出一排寸许长的金针,顺次摆好,环顾一下四周道:“催吐后需有人帮她吸出来。”
浅碧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来,”
想一想,对楚晴道:“大奶奶,烦请您跟厨房说一声,让她们备着鸡汤。”
屋里分明还站着丫鬟,浅碧却吩咐她。
楚晴微愣,很快反应过来,拉了下二奶奶,“嫂子与我一道吧?”
二奶奶也明白,吸痰不比别的,很多人看了会恶心,尤其楚晴有孕在身,容易孕吐,倘若在众人面前失态,别人只会说她闲话,倒不如避开这节。
两人前后脚走到院子,自有勤快的小丫鬟到厨房里传话。
楚晴瞧着墙边的冬青丛,突然就想起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大长公主的情形,大长公主满头乌发精神健硕,乐呵呵地说:“……我有个扬州厨子,做红烧蹄膀最拿手,你席上不方便吃,等散了席到乐安居来吃。”
这才几年,满头的乌发已经白了泰半……
楚晴心里难过,突然就想起周成瑾来,侧头问道:“嫂子,你可知道从京都到真定要多久?”
二奶奶也没出过门不太明白,“听说得三四个时辰,这又是送亲,路上少不了歇脚,肯定走不快。”
三、四个时辰,赶到真定就已经半下午了,周成瑾肯定赶不回来。
楚晴长长叹了口气。
两人正说着话,突见门帘掀动,高氏脸色苍白,捂着嘴巴跑出来,扶着墙边就吐。
这时屋里却传来喜悦的喊声,“醒了,醒了。”
楚晴心头一喜再顾不得高氏,拔腿就往屋里跑,差点跟端着铜盆的丫鬟撞个正着。
大长公主果真醒了,唇边含了片参片,眼神空洞茫然,目无表情地挨个看了看围在床边的众人,含混不清地唤:“阿瑾……”
楚晴心酸不已,勉强挤出个笑容走到前边轻声地答:“祖母可是忘了,大爷送二妹妹出阁,这会儿正往真定走呢。”
大长公主盯住她看了片刻,双眼闭一闭,认出她来了,“是阿瑾媳妇?”
楚晴点点头,“是。”
大长公主却不再看她,目光在众人面前扫来扫去,落在忠勇侯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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