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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霜意轻声道:“她或许有蹊跷,或许只是模仿我想惹得我娘怜爱,给她寻一门好亲事——我也是不知晓的。
咱们且不管别人,自己小心就是了。”
“她……是不是很会说话?或者说几句话,就能叫人信她说的?”
元惟扬斟酌道。
赵霜意摇头:“怎么叫很会说话呢?也就是那样,同我差不离。”
元惟扬抿着嘴唇,道:“但愿她没什么心思……我是真担心,宜儿。”
“无论怎么样,我总是和你一起的。”
赵霜意轻声道:“我大概还不至于那么愚蠢……她,应该是个好人。
就算她不是,那么孱弱的姑娘,骗我又能图个什么呢?我多当心也便是了……”
元惟扬的脸颊轻轻在她额头上蹭了蹭,这是他表达亲昵温柔的方式,这么几天,赵霜意已然发现了——他对两个人身体的接触有着一种近乎执念的热爱,便是不坐在一起拥在一起,也会时不时碰碰她。
可如今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却仿佛有了点儿别的意思。
哪怕这个动作只是想叫她安心,可她还是觉得,他自己也不安。
赵双宜的表现有那么蹊跷么?这个赵双宜可不是上辈子和他生死折磨的那个冤家,说性子论容貌也扯不到一起去,便是直觉也不该这么准。
元惟扬这种提防的心思太明显,在她面前丝毫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的时候,她不得不相信他的确是察知了什么的。
“你在想什么?”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和我都不能说的事儿吗……很重要吗?”
“我想,如果我问你她同你都说了什么,你会不会告诉我。”
元惟扬道:“你不是犯人,打不得碰不得,我实在拿不准怎么问你你才会说。”
“……”
赵霜意低着头,心中万分后悔自己多的那一句话。
她是何必引他说这话!
她能告诉他她不说么,可说了,要说什么呢?元惟扬是她的丈夫不假,应该相信她不假,可他是北衙百户是谎言和逼供中走过来的人呐。
她若是有一点儿说不圆,说不妥,他都会看出来吧。
“别说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想出一个话题,元惟扬已然敏锐地看出了她的犹豫:“若是不方便和我说,你不说也成。
只是……你……”
赵霜意听他这么说,心间无名一股歉意:“我怎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更温柔更依恋一点,然而元惟扬的神色却叫她觉得心都坠下去了,偏到不了底,空空地晃在中间——写在他脸上的,是无可奈何。
他的手依然笼着她的手,可掌心的温度,再不复方才的温暖。
赵霜意突然便觉得心里有点儿酸。
人家元惟扬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她了,毫无保留,他还在真心真意地担心她,怕她被赵双宜骗了,可她怎么才能回报他呢,她的沉默就是插在他心上的刀,然而她无法开言——那个秘密是赵双宜的,也是她的啊,她无法开口讲啊。
难道她能告诉他那个也是赵双宜,不过是做了皇后的赵双宜么?他会信她,可他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呢……接受他上一世的所有凄惨遭遇不过是因为一个失去了孩子和丈夫的女人报仇的愿望,接受他的妻子原本应该是冀王心爱的王妃和皇后,接受他根本就是出场只为了在季雪川的复仇上当一个炮灰的命运?
他这一生已经为了保全他的家族做了很多努力了。
从闻名京中的纨绔废物到如今小有名望的北衙百户,元惟扬越是努力,她就越不能让他知道那一切悲惨遭际的来源。
舍不得,不忍心。
而越是舍不得不忍心,她便越是痛恨季雪川。
季雪川可怜,可她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可怜究竟是拜谁所赐,反倒要和无关的人发泄怒火?赵之蓁何辜,元惟扬何辜,赵双宜又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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