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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隆已是眼前一黑,闷声栽倒。
方继藩吓得脸都白了,爹不是将军吗?抗压能力这么差!
他一把将方景隆扶住,身后已传出哭爹喊娘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伯爷昏厥过去了,快请大夫,还请大夫来。”
方家已是鸡飞狗跳起来,乱做了一团。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见众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既有愧疚,却不得不打起了精神,中气十足道:“杨管事,你亲自去请大夫,邓健,去取毛巾来,要沾水。”
方继藩试了方景隆的鼻息,还好,气息还算顺畅,脉搏虽弱,却没有紊乱,心里便松了口气。
这个该死的败家子……方继藩也不知在骂从前那个家伙,还是自己了。
也好在现在府中的人都乱做一团,没有察觉出这位方大少爷有什么异样。
……
紫禁城的暖阁。
弘治天子近来身子不好,不过他历来勤勉,即便身子不爽,却依旧不敢荒废了政务。
不久之前,便有人来奏,说是南和伯方景隆平西南土司之乱凯旋还朝,已入了京城,不久就要入宫觐见。
弘治天子顿时面带红光,喜出望外。
他靠在软垫上,在召见南和伯之余,手捧着一篇《辩奸论》,而皇太子朱厚照则小心翼翼的侍立在一旁,面带猪肝之色。
朱厚照乃是弘治皇帝的独子,自是对他宠爱有加,看着眼前的少年太子,弘治目中尽显慈爱:“朕听说,近来师傅们教你的是《辩奸论》,乃苏洵所作,此文虽略显刻薄,却也有其长处,你都熟读了吧?”
“熟……熟读了……”
朱厚照低眉顺眼,不敢抬头去看弘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弘治便含笑道:“既如此,那么……便背来朕听听。”
朱厚照那滴溜溜的眼睛,霎时充血一般,忙是用眼睛勾着脚下的靴子,磕磕巴巴的道:“事……事有必……必至,理……理……”
理了老半天,便背不下去了。
弘治身子微倾,略带不喜:“你读了半月,只背了这五个字?詹事府的师傅们悉心教导,你一字都没听进去?”
朱厚照耸拉着脑袋:“儿臣知错。”
弘治皱眉,露出严苛的样子:“你是太子,将来是要克继大统,若不读书,如何明理,不明事理,如何治天下?”
朱厚照战战兢兢:“儿臣……儿臣……”
见朱厚照吓坏了的样子,弘治皇帝竟是心里一软,严厉的目光便融化了,他嘘了口气:“哎,你呀,是被你的母后宠溺坏了,往后不可如此,要用心进学。”
朱厚照目中掠过了狡黠之色,从前但凡只要父皇教训自己,只要自己露出害怕的样子,父皇总是会心软的,今日也不例外,他忙道:“儿臣记下了。”
弘治天子苦笑摇摇头:“你啊……”
想要骂几句,偏又开不了口,便索性对左右的宦官道:“南和伯不是进京了吗?为何至今还未觐见,朕可一直在此等着呢,去通政司催一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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