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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满脸痛苦的时候,她真恨不得以身相替。
唐青把碗放回桌子上:“杨婶,来帮着我扶杨姐姐进屋。”
卫生所里每个医生都有自己休息的地方,唐青虽然没有挂牌行医,但毕竟是关系户,卫生所里也不差屋子,自是也配了间。
等杨雪稍微恢复了点精力,唐青陪着杨婶送她回家。
许是之前闹得动静太大,进门的时候街坊四邻都跑出来看,杨婶满腹心思。
只能唐青帮着解释:“杨姐姐之前喝的药起了作用,是在排毒。
现在已经好差不多了。”
傍晚的时候,杨雪骤然来了月事,开始只是一点点红,后来量逐渐增加,让人不免有些害怕。
到夜晚的时候,肚子已经明显小了一大圈,人也像终于轻松了般,再没有之前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杨婶带着明显已经好转的杨雪,再次到卫生所找唐青。
虽然脸色仍然十分苍白,但杨雪满脸兴奋,不住得对着唐青道谢。
唐青心中叹气,其实她要感谢的人是她自己才对,没有她对我的信任,病哪有这么容易好。
“这次之后,一定要好好补一补,出血太多,不补的人,人会更加虚弱。”
唐青开了副芎归胶艾汤,“现在不着急吃,抓了药回去,等两天再吃。”
芎归胶艾汤是《金匮要略》里的一道方子:二钱川穹、二钱阿胶、四钱芍药、二钱甘草、三钱当归、六钱干地黄。
可以起到养血补血的作用。
如果说杨婶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杨雪此时已经快将唐青的话奉若神明了。
恨不得把她写的药方都拿回家裱起来挂在墙上。
杨雪之前哭,是委屈,现在哭,是高兴。
清清白白地姑娘家,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
突然间犯了病,医生们都说她是怀孕。
连最的妈妈都不能完全信任自己,她怎么能不委屈。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
大哥为了养一家人,进了军队里,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
妈妈一个人担起家庭的重任,她心里不是不心疼的。
一直告诉自己要懂事,做起家务来从来不喊苦不喊累,侄子侄女再调皮,也都好声好气地对着他们。
可是这段时间来,太委屈了。
嫂子们怀疑自己和唐大哥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撺掇着妈妈去唐大哥家里闹,里子面子都闹没了。
街坊邻里闲言碎语不断,从前看着自己就竖起大拇指夸的人,这些天来都当自己是瘟病,见面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人情冷暖,不外如是。
而现在终于有个人把她从绝望的深渊里拉了出来,她怎么能不感激。
这些天来,不肯认错的坚持总算有了回报。
她当然没有错,没有错。
唐青看着杨雪嚎啕大哭,也有些感慨:这世道,女人要想活得漂漂亮亮的,真心难。
送走杨家母女俩,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陈医生一直偷偷看唐青,唐青看回去的时候,她又装作若无其事。
姜医生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神游天外,魂不守舍。
“唉,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
姜医生长叹一声,整天都没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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