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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里的讥诮之意让小内侍茫然地住了嘴:“——爷,我说错什么了?”
朱成钧笑着道:“当然错了。”
哪里真有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啊。
这份所谓记挂,分明是他拐弯抹角哭来的。
当然——他一滴眼泪也没流,隔着好几百里,他哭出两缸泪来,皇帝也见不着,唯有把事实借势摊出去,落到所有人眼里,皇帝如果还要点面子,那就不会对他这个快被圈傻的堂侄儿视若无睹,总得发点慈心。
这一招是他跟朱逊烁现学现卖来的,他那天在堂上听到朱逊烁不依不饶说要上书向朝廷“申冤”
时,就明白了这个二叔打的是什么主意。
朱逊烁失败了,他成功了。
小内侍不知他想什么,等了一会,不见他解释,知道他的脾性,便也不追问,自己又高兴起来:“不管怎么说,以后就好了,看在皇上派来的先生份上,别人再欺负爷也要有些顾忌了。
对了,咱们把先生撂在那不好吧?先生头回来府里,不认得路,天还下着雪呢。”
朱成钧轻飘飘地道:“那又怎么样。”
小内侍担忧:“我怕先生对爷有意见。”
“不用你操心。”
朱成钧脚下不停,眼看着正堂,也就是为代王丧事匆忙布置起来的灵堂出现在了前方,才道,“我们又干不了什么。
二叔这会儿念想落空,正在气头上。
等他把火气发完了,就该换张脸了。”
小内侍愣了愣:恍然道:“爷说得对,二郡王还惦记着王爵呢,那他怎么敢得罪皇上派来的楚先生。
对了爷,我刚才躲在一边,听那圣旨半懂不懂的,好像还要在本地召几个品行优秀的少年给爷当伴读,也不知我听没听岔——”
已到正堂阶前,满目素白幡幔在寒风中舞动,发出呼啸声响,堂内呜咽号哭此起彼伏,絮絮叨叨的小内侍闭了嘴,及时迅速地换上了一副如丧考妣的面孔。
朱成钧面上的一切表情也消失,变得平板,沉默着走进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跪了下去。
且说徐氏在家中翘首已久,终于见到展见星回来,忙把她拉到身前,从头到尾每一分都仔细打量过,唯恐她少了一根头发。
展见星笑道:“娘,我没事。”
徐氏哪里肯信,又细细问她在代王府中的遭遇,展见星怕全然瞒着,徐氏倒要更担心,就吐露了一点:“王孙的脾气有点古怪。
不过没什么,我顺着他,不招惹他就是了。”
徐氏听了忧愁:“唉,总是娘不中用,叫你去看别人的脸色。”
“我不委屈,娘,我告诉你,代王府的先生可好了,是个翰林呢。
我要是呆在家里,怎么找得到这样学问的先生?能去跟他读几年书,就是看些脸色也值得。”
展见星说着话,眼睛里闪着光亮,嘴角翘起来,颊边梨涡都若隐若现地跑了出来。
她脸颊上这个小涡生得不明显,微笑时都藏着,漾弯唇边眼角,笑意拂过整张脸的时候,才会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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